張九歌回到葫蘆村家中時,已是繁星滿天。
回想著老瘋子最後吟唱的那首歌謠,心中竟有些惆悵。跟這個老家夥嘻嘻鬧鬧了好幾年,說起來還真有些感情。看那仙人遠去的模樣,該是不會回到破廟了。可至於嘛?不就是教了些劍法嘛,就要走?
不過走了也好,反正他去了通天書院之後,也沒人再給他送酒送肉。老家夥那舌燦蓮花的嘴皮子也再沒人喜歡聽,留在破廟裏約莫是無趣了。
隻是這一去,還有沒有機會再相見?
老家夥真是人老心不老,還想再娶三百小娘子,就他那副髒兮兮的模樣,有個老婆婆跟就不錯了,還想老牛吃嫩草,糟蹋小娘子,夠禽獸啊。
遊龍驚夢劍和大光明經仍在腦中徘徊,似乎越來越契合,那五招劍法的風采的確驚豔,弄得張九歌心裏還有點癢癢,若是他能到老瘋子那個境界,胡亂一揮就天地變色風起雲湧的,該有多牛?小宰相瞧見一定會羨慕死。
到時候打著教他本事的旗號,還不再搜刮點銀票花花?
對這個好兄弟,張九歌一向沒什麼不好意思,反正那個權傾朝野的老宰相徐渭霖貪了幾座金山銀山是老百姓都知道的事情,花他個一百萬兩,又有什麼可愧疚的?
大不了以後當了劍仙賺到銀子再還嘛!
張九歌打著如意算盤進了自家的茅屋,看見飯桌上已經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雞鴨魚肉香氣四溢。輕輕一嗅,他那張俊俏的臉龐上立時露出幾分笑意,一聞香味他就知道,這些菜都是出自老爹這個隱藏在民間的大廚的手。翠華樓的飯菜夠好吃了吧,但跟老爹的手藝比起來,那就差的不止一星半點。可是爹一向小氣,平常粗茶淡飯中能添隻雞腿那都頂到天兒了,逢年過節的時候倒是能做幾道大菜,可今兒也不是什麼貴重日子啊。
白天才偷了一百文,又給小乞丐們分了豬肉的張九歌有些惴惴不安,莫不是老爹被他氣到了,準備來頓鴻門宴把他掃地出門?
哎,算了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有頓好飯伺候著,總比什麼都沒有強啊。
“老爹,我回來啦!”
張九歌大剌剌一叫,側屋廚房的門簾內立即傳來張青蓮罵罵咧咧的聲音:你個臭小子還知道回來?成天就知道到處撒野,要是再有人跟我告狀,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張九歌嘿嘿笑了兩聲,知道老爹刀子嘴豆腐心,打屁股可以,打斷腿就不舍得了。雖然他是老爹撿來的,可對媳婦兒也沒娶上的老爹來說,他可算是獨苗,肩負著張家傳宗接代的重任,腿要是斷了,恐怕連隔壁那個胖的像兩頭肥豬的老姑娘大花都不願意跟,還怎麼生兒子?
大皇城郊外的十裏八鄉,他張九歌可是出了名的俊俏,多少媒婆都盯著,隻等他年滿十五就要來說媒。張九歌對娶媳婦這事兒雖然還沒想過,但成天在大皇城偷看女人洗澡,眼光早就養刁了,那些有著紅撲撲臉蛋的幹癟小村姑他自然瞧不上。女人嘛,就算沒有杜舞娘的風情萬種,也得像之前那個小仙子那般出塵絕俗吧。
重要的是,該大的地方一定要大。
不然,憑什麼要他忍受家裏多上一隻母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