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歌走下台的時候,已經從地上爬起的看客們都連大氣都不敢出,誰也不會想到平常在街麵上也就能耍個無賴的張九歌居然能贏了劍仙。
這雖然是值得讓他們這些心知在修仙者眼中如螻蟻一般的凡人高興的事情,可誰也不敢真的笑出聲來,若是被有心人瞧見了,告到官府,那可是大罪。於是本想道賀的也不敢道賀,都離張九歌遠遠的,生怕被人說他們誰與張九歌相識?
兒子得罪了劍仙,賣肉狀元以後怕是不好過咯。
徐厚儒似是不適應這裏靜悄悄的氛圍,趕忙拉著張九歌出了青衣苑。到了街麵上,徐厚儒看了看四周,尋了個無人的角落停下來,緊張的對張九歌說:“完了完了,你今天贏了劍仙,怕是以後要遭殃!”
張九歌咧嘴笑了笑說:“不至於吧,比武較量,本來就有輸贏。要是贏了劍仙就得遭殃,那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
徐厚儒從小跟著徐渭霖這個玩弄權謀的老宰相,自是耳濡目染,知道世道險惡,於是又道:“好我的九歌兒啊,方才上擂台我是沒想到你會贏,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告訴你能贏也要輸。朝堂之上有多黑暗,你該有所耳聞,我聽爺爺說過,他們跟修仙者比起來,那點權謀之術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你讓那個劍仙顏麵掃地,他怎會放過你?”
張九歌此時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也多說無益,於是道:“贏都贏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何用?我行得正做得直,就算他要來報複,那也是他心胸狹窄。為今之計,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對了,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去通天書院?”
徐厚儒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道:“還要幾日,走的時候我會派人接你。”又問,“九歌兒,你什麼時候學的劍法,我怎麼不知道?”
張九歌笑吟吟道:“什麼都讓你知道了,我還怎麼保持神秘感?說實話,你想不想學?”
徐厚儒高興道:“自然是想的。”
張九歌摸著下巴道:“我本來是想教你的,不過這套劍法,我才學了皮毛,教人還差得遠。這裏倒是有一套修煉經脈的法訣,你學不學?”
徐厚儒想也不想的就擺擺手道:“凡人私自修仙,是誅九族的大罪,我可不敢學。還是到了通天書院以後一步一步來吧。”
張九歌白了他一眼道:“出息!”
二人又說了幾句,也沒了去上房揭瓦的心思,把小宰相從狗洞送回宰相府之後,已是深夜,大皇城街麵上的行人也少了許多。
張九歌獨自一人走在街上,忽然莫明唏噓,今日若不是碰到這麼一件事,他還感覺不到劍仙的那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人家的顏麵可抵得上自己的性命,叫誰誰受得了?難道說修仙者生來就比凡人高一等麼?
想到此,張九歌兀自冷笑。對他這樣一個少年來說,從來就不會認同人生而不等的說法。
可轉念一想,不管劍仙與凡人平等不平等,也擋不住李若白這家夥報複他啊。現在他的本事在修仙者麵前可以說就是一介螻蟻,隨隨便便就能被踩死。可他並不想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