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皇城少年總有時(4)(2 / 2)

說起暖陽寶玉,張九歌又想起了老瘋子,於是問:“老爹是不是認識老瘋子?”

張青蓮搖搖頭道:“不認識,但他應該是巨鹿安排在你身邊的人吧,否則不會對你這般好。而且你在青衣苑那一招劍法我看了,實屬上乘,但以後在沒有能力自保的前提下,莫要再使出。做人切忌鋒芒太露,否則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張九歌點點頭道:“孩兒記住了。”

張青蓮起身走向屋外,到了屋門前,又停下來,背著手道:“以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老爹也有自己的事情,不能一直跟著你。爹屋中那個給你攢著老婆本的木箱子,想來這麼多年你也對它動了不少心思,爹把鑰匙壓在枕頭低下了,你稍後把裏邊的銀票都拿去吧。爹這麼多年不讓你花,是希望我走了以後你不會受窮。其實,爹從來沒想過你會去做劍仙。”

張九歌望著爹的背影,眼眶忽然抑製不住的紅了,這些年他每次想偷箱子裏的銀票時,都會被老爹抓住,每次不把他屁股打開花都不會罷休,鬧得他總是覺得爹這個人很小氣,對街坊小氣,對兒子也小氣。

老爹平日裏喝的酒,都是大皇城裏最便宜的酒。

老爹身上這件書生衫更是換換洗洗,縫縫補補,穿了一年又一年。

有時候實在看不過去,他就說爹你給自己買一件好衣裳唄。

老爹就會給他一個響兒,衣服還能穿,買什麼買?你小子大手大腳的習慣是跟誰學的?

有時候他從徐厚儒那兒搜刮點銀票,給老爹買上幾斤上好的黃酒喝,老爹非但不高興,還會極為生氣的說他敗家。

雖然他偷偷瞧見老爹躲在屋子裏聞著這些老黃酒時有多陶醉,可老爹就是不讓他看見。

可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那箱子裏的錢,都是老爹留給自個兒的。

兀自想著,老爹不知什麼時候已出了屋子。陣陣馬蹄聲傳入耳畔,張九歌起身走到窗前,俯床外望,葫蘆村的蜿蜒小路上已升騰起了一陣煙塵,煙塵盡頭,是一人一馬,馬上人穿著一件縫著補丁的書生長衫,表情沉靜堅定。

“爹,你要走了麼?”張九歌大喊。

噅兒...一聲馬叫傳來,黑色的大腕馬蹬起前蹄,馬上人幡然回頭,望著那座生活了十四年的茅屋,露出一個微笑。

張九歌眼淚吧嗒吧嗒的往外掉:“爹,你什麼時候回來?”

“臭小子,男人流血不流淚,你給老子記住了!”

張九歌忙把眼淚擦幹:“爹說的每一句話孩兒都會謹記!”

“那...就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老子走了!”

帶著煙塵的馬蹄聲再次響起,噠噠、噠噠,每一下都像是響在張九歌心裏,恍如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