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呢?”胡先生伸出一根枯細的手指,指著張九歌。
“兩人用一張還不行,用得著多買?”張九歌心中本來就很憋屈,此刻見這人竟然明目張膽的向學生索要錢財,終是忍不住了。
胡先生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比這陰天的傍晚還陰沉,他沒想到還有這麼不識抬舉的學生,進書院那麼一大筆錢都花了,竟然還會在乎這麼一點點的小錢。隻不過這個胡先生不知道張九歌的身份背景,五十兩銀子可是他老爹一月的收入,哪能見得一張紙就賣五十兩的做法?
胡先生伸手摸了摸他那幹疏的山羊胡,用一種陰厲的語調道:“學生的入冊和住所都是由我安排,其實不要這地圖……也可以!”
徐厚儒趕緊又掏出一張銀票,往桌上一放:“學生要兩張!”
“不行!”張九歌不等厚儒反映,已是伸手把那張銀票又拿了回來,“先生竟然敲詐學生,這等學堂,還有沒有禮義廉恥?”
徐厚儒暗中叫糟,明知道九歌兒這性子,自己卻沒有提前與他說明,這可如何是好?
胡先生精瘦的黑臉露出一個陰笑:“我說了,這地圖不要也可以,怎麼能說是敲詐你們?跟我談禮義廉恥?新來的學生竟然對先生這麼大呼小叫,成何體統?我看你的名字暫時就不入冊了。”
“你……他娘的這不是欺負人嘛!”張九歌隻覺胸間怒氣上湧,真恨不得打這黑麵鬼一頓,要知道,不讓入冊就相當於學院以後沒他這個學生。
胡先生不屑地看著滿臉怒氣的張九歌,也不說話。徐厚儒趕緊拉住他,暗使眼色叫他不要說話,然後又掏出一百兩的銀票放到桌上:“先生,我弟弟不懂規矩,您看能不能再通融些?”
胡先生斜眼看了看銀票,陰沉的臉色立即變得有些陽氣,但語氣仍有些陰厲道:“在這個地方,是龍給我臥著,是虎也給我坐著,不要不識抬舉,自討苦吃。既然都是給院裏打過招呼的,我也不可能不收。這樣吧,讓你弟弟去柴房住著,先勤上三個月的雜物,看看他的表現如何,到時再考慮能不能入冊。至於你,就住甲字三號房,明天辰時之前來正堂報到。”
“多謝先生!”說罷,徐厚儒拿著地圖,拉著一臉不忿之色的張九歌出了胡先生的別院。兩人看著地圖,尋到了甲字一號房。令二人沒想到的是,學生的臥室竟是十分舒適,桌椅床櫃全都是用十分名貴的木材做的,茶具也是上好的官窯精品。這通天書院果然不凡,光是這一個房間的陳設下來,至少也要幾萬兩銀子。徐厚儒正自感歎,張九歌卻氣呼呼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這些個狗東西,氣死我了!讓小爺做雜物,小爺可沒這個興趣,明兒我就回大皇城接著賣肉去。”
“九歌兒。”徐厚儒上前勸道:“不要意氣用事。你知道我爺爺為救你出來,花了多少銀子麼?”
“多少?”
“五十萬兩銀子!”
“什麼?”張九歌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來,怪不得那位劍仙對他的兩千兩連抬眼看一下的興趣都沒有。沒想到老宰相為了徐厚儒,居然輕輕鬆鬆就拿出五十萬兩銀子來救自己,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恩情。
徐厚儒繼續說道:“與什麼過不去,都不要和銀子過不去,況且這還是咱們花出去的銀子。”
張九歌頓了半晌才道:“老宰相為我花這麼多的銀子,叫我怎麼報答?”
“爺爺說了,日後你我二人若是成了劍仙,別忘了庇佑百姓,就是對他最好的報答。不過你也不必想的太多,五十萬兩對宰相府來說,也不算什麼。”
張九歌雙目微紅,心想自己確實太不爭氣,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就要辜負別人對自己的深厚期望,這算什麼?
張九歌當即變得十分堅定,伸出三指起誓道:“老宰相大恩無以為報,我張九歌對天起誓,以後若成劍仙,定當斬妖除魔,保護百姓。”
“這就對了。”徐厚儒繼續道:”我知道你不喜這些貪汙受賄的勾當,但行於世間,這些事情都是難免的,你以後要多多習慣才好。要知道,你給予別人好處,別人也會給你好處。今天若是沒花這些銀子,咱們進書院,怕是要費上一翻功夫。這世道就是這個樣子,每個人都喜歡銀子,而且喜歡用最不費力的方式獲得銀子。咱們不能改變環境,就要適應環境,你那腦袋比誰都靈,不會連這些也想不通吧?”
張九歌怔怔道:“這些我懂得,隻是一時之間還不太適應,尤其是在書院這種地方。厚儒,謝謝你。我這就去柴房。”
……
……
柴房離厚儒的房間並不遠,而且環境比張九歌想象的要好太多了。房內雜物擺放的十分整齊,而且收拾的也十分幹淨,隻是床鋪有些簡陋,但仍然比他在家中的床鋪要好很多。所以張九歌剛才的陰鬱情緒一掃而空,變得有些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