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輛馬車悄悄從宰相府後院駛出,一路疾奔,從大皇城北門出了城。
夜色沉靜,萬籟俱寂。
唯有馬蹄的噠噠聲與車夫的揮鞭呼喝聲在清晰的劃破寂靜。
馬車之中,張九歌看著對麵沉默不語的徐厚儒,仍是十分不解。自白天進了宰相府,他就被關在一間屋子中,除了有人送了兩次飯之外,再沒別的交代。
一直到了深夜,他才被人送上馬車,隻是讓他意外的是,小宰相早已收拾好包袱在馬車中等他。
一路上倒是問了幾句,小宰相竟是連響屁都沒放一個。
張九歌總算憋不住了,問:“厚儒,你倒是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徐厚儒將頭歪靠在一邊,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眼神獨自凝神。
“小宰相,你就別在這兒跟我裝深沉啦,行不行?”張九歌急道。
徐厚儒歎了口氣,還是沒有說話。
張九歌冷不丁踢了踢對方的鞋,喝道:“你這是要憋死兄弟嗎?再不說我可跳馬車啦!”
張九歌作勢掀開車門簾,見小宰相還不發話,不由得回頭道:“我真跳了啊!”
徐厚儒麵無表情的瞅了瞅他,終於開了口:“跳下去可就去不了通天書院了。”
得到答複,張九歌立刻轉過身子又坐了下來,笑眯眯的看著徐厚儒道:“早說兩句會死?”
徐厚儒卻好像沒什麼開玩笑的心情,隻淡淡道:“爺爺說了,你得罪了劍仙,去通天書院宜早不宜晚。”
張九歌咧嘴道:“那你擺著一副死相做什麼?去通天書院不值得高興麼?”
徐厚儒又是歎了口氣,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
“你這到底是咋啦?”
張九歌見一向活蹦亂跳的小宰相這副樣子,不由的有些擔心。
徐厚儒勉強的笑了笑:“沒什麼,隻是這幾日知道了一些事情,有點難以接受。”
“說說?”張九歌屁股往前挪了挪。
徐厚儒卻是搖搖頭:“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這麼晚了,睡覺吧!”
話一說完,沒想到小宰相真的閉起了眼。剛來了精神的張九歌隻好無奈的歎了口氣,靠著馬車也閉起了眼。
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的危險和阻力,張九歌與徐厚儒隻用了兩天便出了大蟒山地界。過了大蟒山,又日夜兼程趕了半月的路,才到了青州明珠城雄高高的城門前。看著雄壯古樸的城門,以及那立著長槍、帶著頭盔守城的士兵,兩個少年心中都有說不出的興奮。城門口來來往往商賈遊客絡繹不絕,看來這明珠城果然如傳說中的那般繁華。趕馬的車夫任務已經完成,便向他們的公子告了別,往回向宰相府報平安去了。
明珠城是漢武大陸九州中最繁華的城鎮之一,地處交通要道,商賈雲集,貨物往來頻繁,從而也造就了這裏的人們興商不興農,所以明珠城又有了“十戶九商”的這個說法。
兩個少年一進城門,就見左麵青州大酒家鮮紅大旗飄揚迎客;右麵春燕樓前姑娘半露香肩,春意撩人。再看街道兩旁,各色商鋪小攤一路自北向南貫通南城門。期間遊人穿梭往來,唱賣吆喝之聲不絕於耳,當真熱鬧繁華。
二人背著包袱東瞅西看逛了一路,各種玩意小吃也買了一路。不知不覺已是到了傍晚,徐厚儒看著天色突然道:“糟了,去通天書院的報名要遲到了!”
張九歌一看天色,也是心中一緊,道聲:“趕緊走。”
抬頭看著麵前氣勢儼然的黑色大門,兩個少年不禁長籲一口悶氣。厚重的大門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四個大字--通天書院,字是金光閃閃,蒼勁有力。可是看著這金光閃閃的大字,二人的心頭卻沒來由的一陣壓抑。沒有他們預想的接待的先生,隻是大門緊閉,看來已是過了接待時間,二人隻好硬著頭皮上前敲了敲門。不一會兒,大門開了,出來一個頭發花白的駝背老頭。老頭眯眼敲了他們半天,用一種質詢的口氣問:“新來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