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歌闖進圈裏,抬頭一看,頓時愣住不動了,後麵圖門清進來撞個正著,把其歌推了個趔趄,兩人剛剛閃開,跟著鄒遷和公羊就進來了,大家看看了周圍,其歌、圖門和公羊六隻眼睛一齊瞪向小遷。“你這筆是通界還是串門的?”其歌第一個埋怨起來,他一心想見到的是鬼哭狼嚎的陰曹地府或是煙雲繚繞的宜人仙境,可是眼前卻是他再熟悉不過的404寢室。“為霜沒過來麼?”“沒,我讓她在307等著。”沐指了指圈,“不知道她能不能老老實實待得住。”“我打賭絕對不能!”其歌高舉右手,“誰跟?”沐抓住其歌的手順勢往旁邊一推,“沒人跟你瘋,要瘋找涼快地方自己瘋去。”轉身問圖門,“這是404沒錯,但是通界筆應該是通界的吧?”“你也說過,用這筆要看資質。”圖門朝著鄒遷抬抬眼皮,拿起桌上的電子鍾,按了一下,“看,年是今年,日期是今天。”對了對自己的手表,“時間也一樣,看來他現在能力用這個筆最多能穿越空間,時間和六界都沒能力。”其歌竄到鄒遷的身邊,一胳膊攬過小遷脖子,拍著遷的肩膀,邊笑邊說,“三兒,不是我說你,你說,要你有什麼用?”小遷看看四周,倒是真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自己也想不到會是這種結果,“這東西不是要看資質麼,我也沒辦法,怎麼練?”“通界筆跟純技不一樣,多數靠機緣或頓悟,就算狠練也不定有效果……”沐剛說到這兒,身後的光圈刷地消失了,“三兒,你做什麼了?”“我把筆收起來了。”鄒遷無辜地揮了揮手,“我也沒想會這樣。”“你們不要總以為會出現奇跡。”圖門慢慢地說,“如果三天兩頭總是有奇跡發生,那陰陽學堂幹脆改名叫奇跡學堂算了。”“這倒也是,畢竟很多事情還得靠自己努力。”其歌雙手搖著小遷的肩膀晃了兩晃,“小子,你好好研究研究這玩意吧,也許哪天你可以度我們這幫哥們成仙。”一陣很奇怪的聲音,公羊沐摸出手機,“喂,過來吧,在404。”“誰?”“等會兒不就知道了。”大約過了十多分鍾,為霜衝了進來,“喂,你們怎麼會在這兒?”“還不是咱們這鄒大人的一個毛筆圈,結果就圈到這裏來了。”其歌努努嘴,雙手一擺,做出一副無奈的姿勢。“看來你以後任重道遠啊,要練純技,又要研究這個。”為霜指著鄒遷的手,“也許,你是諸學士就容易多了。”“那我把這個給諸學士算了。”小遷覺得這東西實在沒意思,隻有壓力沒有動力,而且大家越說它神,自己就越覺得前途渺茫,憑自己這麼點小水平,也許一輩子也駕馭不了這五色筆,想著想著整個人一下子就消沉下去了,“這東西也不是我想要的,誰想要給誰,反正我是不想練了。”“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圖門冷不丁問了一句。“647,做什麼?”“什麼專業?”“機械。”“為什麼不上了?”圖門一下子問得很直接。“因為……”鄒遷頓了頓,“因為很多原因,落後的課程,沒勁的老師,還有惡心的教育製度。”圖門隻笑了笑,沒說什麼。“你笑什麼?”小遷心裏有點發毛,覺得這笑裏必定藏著什麼東西。“我是醫大畢業,專業是外科,公羊是曆史係畢業的,其歌也經曆了八年的清末日子才回來。”“這能說明什麼。”小遷覺得他根本就是在標榜自己,大學畢業就很了不起麼,大街上一筐一筐全是本科生。“說明,說明遇到事情你更容易選擇逃避。”為霜低著頭輕輕地說。小遷愣住了,看看公羊,公羊避開他的目光,隻瞅著紫色的碑陣;又看看其歌,其歌盯著天花板不做聲。“你們是不是都認為我很差勁?”“不是差勁,是缺少定力。”很輕柔的聲音從碑陣中傳出來,紫色漸漸逝去,宋織從碑陣中飄了出來。烏黑的頭發盤得很高,一身紫青色的裹身旗袍,上麵繡著漣漪紋,手裏擎著一杆細細長長的水煙,一肩倚著碑陣,一麵用手裏的水煙戳戳鄒遷。“不論你是苦練純技,還是讀了幾十遍的《咒文行》也都是出於你喜歡,並不是因為這些事情有多難,而現在一個你不喜歡做的事情塞到你手裏了,才能看出你到底怎麼樣。”“我不喜歡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鄒遷嘟囔著,聲音很小,沒什麼底氣。“誰都不喜歡。”宋織飄到小遷麵前站住,“說實話,你練不練這通界筆,跟他們四個人毫無關係。在陰陽學堂裏遇到什麼都不一定,練這個隻對你有好處,他們不想你就這麼放棄了,誰想要給誰,這話不像二十幾歲的人說的吧,有些事情終究是要擔得起責任的。”宋織說完倚著碑陣看著他們五個人,屋裏一片寂靜,仿佛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聲。“那,那好吧。”小遷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大家,“我盡力。”“太沉重,太沉重了!這話題太沉重了!”其歌上前推了推鄒遷,扭頭對宋織做了個鬼臉,“老太婆,晚飯時間到,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