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陰陽兩樣人(二)(1 / 2)

其歌右手一抬,衝著宋織就是一掌,宋織沒了聲音,半個身子也定在碑陣裏出不來,隻是雙手在空中揮啊揮的,四五下後就索性動也不動了,直勾勾地看著其歌。其歌癱軟地坐在地上,背靠著碑陣,“那個韓複就是清末遇到的韓複,沒錯的,他為什麼回去我不知道,但他的確實毒死宋織的人。”“為什麼要殺她?”為霜靠著椅子背,指指卡在碑陣裏的宋織,“她得罪那個韓複了?”“我不清楚。”其歌擺擺手,他整個心一下子都被回憶塞得滿滿的,都是清末的學堂、一個個熟悉而遙遠的麵孔還有潘心楚,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說,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可以確定是韓複毒殺了宋織,但卻不確定悲劇發生的原因,“韓複在清末不是道家的,是儒家的。”“儒家?可以中途換麼?”鄒遷記得升學的時候,代傳老師曾經警告過,選中哪家就要死也死在這家,沒得反悔,當時還弄得挺緊張。“儒家換道家沒什麼區別嘛。”“有區別。”公羊走到其歌的床邊坐下,其歌的床很軟,輕輕一坐就陷到裏麵,裏麵發出微微的嘎吱聲,“他在清末如果是儒家就可以能是個暗羽手。”暗羽手又稱暗馭手,是在特定時期,參與當局政治的家派操縱本派的行事專員,多是執行暗殺等鏟除異己的行動。為霜搖搖頭,“暗羽手倒是有可能,但跟換家沒關係啊,再說了,暗羽手也有規矩的,不是說殺人就可以殺的,你清楚清末時候的規矩麼?”她踢踢其歌的腿。“清末的儒家暗羽手都是保皇派的人,多數是諸學士和察學士,照暗羽手的規矩,必須按上級的指示行事,私自行動會被廢除純技。”其歌抬頭看著宋織,“她沒什麼政治立場,應該不會招惹保皇派的人啊。”宋織指指嘴,示意其歌把符收了,其歌隻當沒看見,“刑家的人在清末都專心在研究金石考據一類的事情上,她負責的是這逆文碑陣,我研究的是兩漢奇術,照理說跟他韓複一點瓜葛都沒有的。”“等等,先搞清楚,他為什麼會換家,為什麼要換家。”小遷索性直接坐在桌子上,“如果現在是道家,我到了以前的時代,可以儒家麼?”“不可以。”為霜肯定地說。鄒遷接著連問,“現在的前提是我在禮學堂還沒升入陰陽學堂,第一種情況,如果我回到以前的時候進了儒家,回來可以換道家麼?”其歌擺擺手,“不可以。”“那還是剛才的前提,如果我回到以前的時候進了儒家,但離開時退學了,在回到現代可以換別的家麼?”小遷還在大腦裏思索了可能出現的一些情況。“可以。”圖門突然利索地回答,“如果韓複因為殺宋織而犯了校規,就會被勒令退學,但是他應該也被消除了記憶,他還認識你麼?”其歌點點頭,“認識,而且幾乎還記得每一個人。”不禁記得他,還記得心楚,心楚?一個念頭閃過,“難道說他殺錯人了?”其歌突然想到剛剛韓複的表情,他說的那些挑釁的話,揮手收了宋織的符,抬頭問,“他不是想殺你?”宋織低頭看看其歌,手裏不停撚著手帕,眼淚還在眼眶裏轉啊轉地,“我曾考慮過,他想殺的應該是心楚。”“怪不得。”其歌歎了一口氣,竟然有一絲慶幸,“他剛剛還問心楚是否跟我一起回來了。”“毒殺心楚,可能是保皇派的預謀,畢竟心楚也算是激進派的一份子。”宋織從碑陣裏飄出來,轉了轉,身上換了一套行頭,頭發簡單地盤了個回龍髻,身上一襲白色的旗袍,上麵素繡著一隻飛天鳳,下擺是鳳尾,回眸鳳頭盤在肩膀上,“那天,韓複是來給你們送訂婚禮的,是一套茶具,我用了一個杯子……”沒等說完,宋織又抽泣上了。“杯子,我還以為他是給你下毒的。”其歌想起宋織死的那一幕,心裏還一陣陣緊,“為什麼要在杯子上下毒,他媽的爛主意,心楚是醫家的,很容易發現啊。”“或許,或許他根本沒想毒死誰。”宋織飄到其歌的身旁,並排坐下,“如果要殺心楚,就不該用毒了,也許他計劃挑撥兩派的鬥爭,讓心楚發現那茶具上的毒,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可這一切都是推測!”其歌看了看宋織那惆悵的模樣,“而且,關鍵的是你還是死了,也的確死在他手裏,這仇該怎麼報?”說完抬起頭,才發現有六隻眼睛瞪得大大地瞅著他們倆,“你們,怎麼了?”“招了吧。”公羊鉤鉤手指頭,“誰是什麼心楚?”為霜湊到其歌麵前,食指頂著他的下巴,“小子,沒想到你回去還有豔福啊,人呢?怎麼沒帶回來。”其歌推開為霜的手,“沒什麼,一個小失誤,算了,別問了。”站起來拍拍褲子,“不管他韓複想毒誰,這個仇是要報的,你說是不是?”他一扭頭看到鄒遷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小遷長長地嗯了一聲,不像是同意也不像反對,“這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讓我整理一下順序,韓複應該是在禮學堂的時候回去的,然後做了清末儒家暗羽手,錯殺宋織而被送了回來,因為某種原因雖然退學但未被消除記憶,所以回來之後選擇進入道家,而剛才你們又狹路相逢。對吧?”小遷看看其歌,又看看宋織,“仇是要報的,但到底要報到什麼程度?是不是真的要他的命呢?”這一問,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不知道這問題到底該怎麼回答,韓複他人的確陰險狡詐,厭惡非常,但他們六個誰也沒有生殺予奪的權利。不報,宋織就這麼白白死了?不可能!報,如何報?現在沒任何理由就去弄他,的確出師不武,即便報也不痛快。“算了,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其歌瞅著宋織,想知道她的意見,“你說呢?”“我都等了一百多年了,也不差這一陣。”宋織心裏鬧騰得很,不知道是否一切真的是從錯誤開始,最後還會不會由錯誤來結束。“哎!”圖門突然出聲,大家差點就忘記了他的存在,清手指著屏幕,“公羊,這關尹通論的卷子是你的麼?很怪啊。”一聽是關尹通論,公羊馬上竄到圖門旁邊,看看屏幕上的卷子,“這個,你從哪裏找到的?”“不用找,圖書館裏有所有學生每科卷子的掃描件,用學號就可以瀏覽,我用你的學號進去的。”圖門其實隻想看看公羊的成績,沒想到竟然冒出個乙,看到卷子發現不太對勁。“這是誰的字?”公羊也覺得奇怪,他自己的字是標準的行書,而卷子上的明明是楷書,更怪的是,公羊答題一律用繁體字,而眼前滿卷子的簡體,“難道有人換了我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