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將近一個月,生死巡山終於在環校疊山口拉開帷幕,參加的學員大部分都是學堂裏的初級、中級生,零星幾個參加的高級生多數是抱著玩票的心理,不為勝出隻求刺激。巡山從起初的兩三天到現在的一個月的試期,多了很多莫名奇險,經曆這生死巡山,隻要到達終點,即便沒有名次,技能也會有不小提升。此巡山以“生死”二字命名,入山者命懸生死間,生則由天,死則由命,出山即生,困山必死。報名時,巡山榜以五寸黑體大字注明——“生死巡山,不究生死”。巡山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使用純技,純技的標準就是登記在學生證上的那項技藝,其他任用無礙,而評分標準也以學生證中的記錄為準,每個選手這巡山三十天裏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學生證完全記錄下來,到達終點後,會有專門的老師進行賽後統計,根據巡山期間的行為進行綜合評定。生死巡山開賽即封山,環校疊山在十方封界之中,三十天內隻進無出,三十天一過,近百個出山終點分散顯示在所有參賽者的學生證中,經曆三十天的巡山,能不能出山,一切還得皆從天命。圖門清和荀因健本打算在入山時就搞定韓複,速戰速決,但韓複此小人的名號也是不是白得的,也能估算出荀因健他們的想法,所以根據明道暗道打聽來的消息,也攬了三個“朋友”,刑家孟為露,字迎晨;兵家甘雅川,字逢水;儒家朱雲取,字耽聳。為露幫助韓複隻是起於為霜,她想向圖門和公羊他們證明,起初他們幾個人選擇為霜是完全錯誤的決定,兩人相比,她的能力要遠遠高於為霜,不過這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女人總是如此,一味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卻完全忽視了男人的主觀感受,這種沒有結果的證明演繹了太多太多的笑話。不過,現在為露已經走到牛角尖上,退也退不回來了。甘雅川的目標是圖門,幾個月前《咒文行》輸給了圖門,一直耿耿於懷,這家傳的《咒文行》隻因小小的貪念就拱手送人著實不甘心,他一直認為自己的能力並不輸與圖門清,正想借此巡山來正麵會一會他,甘雅川並非想要圖門的命,隻是常常幻想圖門跪在他麵前求饒的樣子,而他則“大人大量”地放圖門一馬,入夥時早早就跟韓複說好,圖門歸他處理。朱雲取是朱雲聲的大哥,大朱雲聲四歲,而朱雲聲就是那個被荀因健的三昧真火化成灰的朱家老三,朱雲取這次來巡山的目的就是要拿荀因健的命,其實並非全為朱雲聲報仇,更多的是要奪回儒子朱家的麵子,因為上次之事,朱家在儒家名派裏已經顏麵盡失,白白一條人命送出去連聲都不敢吭一聲,如果這次在巡山上處理了荀因健,也算還荀家一個巴掌。四人跟著韓複進山的時候是巡山開幕的前夜,雖然其他三人都認為如此躲避根本沒什麼必要,但韓複知道,如果進山時就跟荀因健他們撞個正著,幾乎沒有勝算把握,剛開始就吃敗仗對以後的對抗絕對沒好處,關鍵的是,一旦輸了也就輸了人心,這三人本來就各懷私心,再散了,他韓複的這條仙命就真沒了。公羊沐、鄒遷和其歌三人天剛擦亮就去了巡山,等在入山口,希望可以遇到荀因健和圖門清他們,可等到大中午也沒見二人的影子。“小外甥,站這兒當門神呢,你們幾個?”管承鷗老遠就看見他們三個人,所有人都往裏走,隻有他們仨直愣愣站在進山牌樓旁,抻著脖子往外望,“要巡山往裏走,不巡山快點閃!”“小鳥姨,你下個月就升高級生了,還參加巡山做什麼?”小遷跑到管承鷗麵前,晃晃指頭,“是不是又想找帥哥?這巡山比能力,可不是選美啊!”管十一抬腳伸手扯住小遷的耳朵,使勁拉了拉,“大不敬,大不敬,我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侮蔑侮蔑啊!”“掉了,掉了!”小遷使勁推開十一,揉揉耳朵,“什麼長輩,你這樣子哪點像長輩?”管承鷗抬抬下巴,斜眼瞥瞥小遷,“我是巡山護隊的,別以為進巡山都是強人,很多都是逞一時之勇,萬一那個衰人中途扛不住,還得你小姨我出馬救人。”“救人?你?你不殺人就謝天謝地了。”小遷轉念一想,有些不對勁,“不是說三十天內有進無出的嘛,救人怎麼救出來?”“不救出來,我們護隊有一個結界的基地,可一直持續到巡山結束,不過接受救援的人期末成績都要進行相對扣分,而且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申請救援的。”“什麼樣的人不可以?”小遷突然想到,如果韓複申請救援直到巡山結束,那他們豈不是白忙活了,“有沒有明確的規定?”“有三類人是不能申請救援的,第一,目標人物,也就是被人設定為目標的人,如果這種人申請救援,那不就壞了巡山的樂趣;第二,垂死的人,死都要死了,而且在這十方封界裏,垂死就是死,沒救的必要;第三……”十一想了想,看看小遷,咽了口唾沫,沒接著說下去。“第三是什麼?”小遷聽到第一點就已經安心了,知道韓複沒得躲,可是這第三點神神秘秘吊得他胃口滿滿。“三兒,別問了。”其歌一把拽過小遷,“知道答案了怕你鬱悶。”衝著十一擠擠眼睛,“管阿姨,拜拜了,我們有自己的事兒。”“阿姨?我很老嗎?”十一跺著腳高聲喊,後麵一個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十一,進去吧,別跟小孩子慪氣。”“寒冰?你不是說今年不來護隊嗎?”管十一沒想到她今年還會來,“今年打算耍點啥?我還等你那個穿水針呢。”“今年沒針玩兒。”寒冰搖搖頭,笑了笑,“這次有更好玩的,讓你當神筆馬良。”公羊向寒冰打招呼,寒冰卻好像沒看見似的從他身邊走過去,沐有點納悶,覺得有點不對勁,轉頭時她倆已經混進了嘈雜的人群中。看著十一跟寒冰進了巡山口,小遷低頭尋思著那個第三,“第三,第三。”耳邊卻是其歌有心無心的一句話,“第三,玄學士。”鄒遷他們三人一直等到下午,才想到以荀因健和圖門清二人的性格,很有可能不會走正山門入山,其歌晃著腦袋埋怨著,“失策,失策,他們倆怎麼可能走正山門呢?咱們還是進去吧,沒準到裏麵就能遇到他們了。”說完背著手就往裏走。公羊看看小遷,小遷傻傻地笑了笑,撓撓頭,“走正山門有什麼不好,要不咱們再等會兒?”“算了。”公羊擺擺手,“即便見麵也如陌路,圖門再激動也得是那副冷嘴臉,進去吧,快點找個落腳的地方,把第一夜熬過去再說。”其歌聽公羊這麼一說,馬上轉頭就叫,“不是進去就找人嗎?那韓複有多大能耐,兩三天搞定,老子還想在巡山上施展施展腿腳呢。”“韓複那小子也不是白給的,別以為取一個人命很簡單。”公羊推著其歌往裏走,回頭瞅瞅小遷,招招手,心想,這兩個家夥一個經常冒冒失失,一個偶爾呆呆懵懵,圖門的離開沒給他們性格上產生多大的影響,以前四個人,圖門可以用其冷靜來平衡一下,現在沒了圖門,隻能靠自己來把持這個天平了,要是跟著他們一起瘋,別說解決韓複,能不能出巡山都成問題,“你們覺得韓複會一個人進巡山等著咱們嗎?”“當然……”其歌想了想,這韓複雖沒什麼品,但智商也算了得,綜合勢力也非泛泛之輩,不可能回隻身敵眾,更何況他巴不得找幾個替死鬼,“你的意思是,咱還要多跟姓韓那小子周旋幾天?”“也許不止幾天。”公羊看看天,天很藍,跟山外有些不同,這裏的天藍的有點發綠,十方封界的原因,改變了空氣的折射,湛藍的天泛著微微透明的淺綠色,叫不出名字的飛禽伸展著翅膀,拖著長而豔麗的尾巴在空中盤旋、飛翔。偶爾幾隻蒼鷹掠過,強勁而高卓,觀者豔羨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