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人登門(一)(1 / 2)

“難道你沒上《古往殺》,奇怪,那你怎麼從禮學堂升到陰陽學堂的?”回到家這三四天,小遷腦袋裏總是繞著鄒邁的這句話,問他什麼是《古往殺》,講什麼的,他又搖頭晃腦說,不可說,不可說。“小鳥姨,什麼是《古往殺》?講殺什麼的?”小遷忍不住給管十一打了個電話,“不上這個殺就不能升入陰陽學堂麼?”“什麼?你沒上過《古往殺》?”十一巡山完就跑回了家,說是要教七姐那個剛會說話的小女兒背《論語》,七姐承鵑算出她要回來,帶著女兒就跑到婆婆家去了,上回《千字文》已經給女兒留下不小的陰影了,這次不想連《論語》都搭進去。管十一回家撲了個空,正閑得想抽牆,“沒上過《古往殺》,就讓你進陰陽學堂?真信得過你啊,小外甥,你能舒舒服服混到現在,該去祖堂上根香了。”“《古往殺》到底是講什麼的?”聽小鳥姨這麼說,小遷更好奇了。“不可說,不可說。”十一沉默了一會兒,嗯了兩聲,“講曆史。”“暈死,算了,我問別人吧。”這個曆史的答案實在讓他接受不了,如果講曆史有什麼不可說的,而且學堂裏那麼多講曆史的科目,為什麼偏偏這個《古往殺》不可說。“抽個時間去公羊家吧,怎麼說公羊也是你朋友,你怎麼不知道關心一下。”其實是十一自己想去,可她出師無名,總不能闖空門吧。“為什麼突然要我要去公羊家?”小遷聽她冒出這句很是奇怪,“你不會是看上公羊了吧,人家可是帥哥,配你糟蹋了,而且那是我哥們,我不能把他往火坑裏推啊。”“切,我看上的不是他。”十一不屑地撇撇嘴。“那是誰?”小遷窮追猛打誓要刨根問到底。管十一打開房門左右望了望,沒見有人,關上門上了鎖,跑到床上貼著牆角悄悄地說,“小遷,你知道延蠱二十八針的事情不?聽說給了荀家的那個敗家子。”“你怎麼知道的?傳得這麼快?”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小遷萬萬沒想到這延蠱針的事情這麼短時間就傳到了小鳥姨這裏。“什麼叫傳得快,沒傳,沒幾個人知道,你聽我說,別說話。”十一聲音高了八度又收了回來,“我不是法家左罰使嘛,凡陰陽學堂學員在校在家受規罰,規罰知道不?就是校規和家規的懲罰,都要在我這裏備案的,你那個私穿時間的懲罰也是我最先知道的,跑題了,跑題了。”管十一拍拍嘴巴,“公羊沐正家法侍侯著呢,公羊家備案是跪祖堂,都一個多星期了,還沒結束,你知道頓丘姬氏的祖堂吧。”“不知道,頓丘姬氏?公羊麼?”小遷對這個名號有點印象,好像巡山時候遇到朱雲取也是這麼稱呼沐少爺的,“為什麼不是公羊氏,而是姬氏?”“你倆真的是哥們?”十一語氣中充滿戲謔,“簡直對牛彈琴,公羊這個姓是從姬這個姓發展而來的,姬,霸王別姬的姬,知道吧,黃帝軒轅氏,姬姓,也是周朝王姓,西伯侯姬昌不要說你不知道。”“知道知道,《天子傳奇》裏有姬昌,姬發不錯,挺強。”小遷完全無法想象出這個“姬”怎麼就能變出了個“羊”還是“公羊”?“祖堂怎麼了?不就跪祖堂麼?我小時候也跪過鄒家祖堂啊。”“《天子傳奇》是什麼?難道你就沒看過《封神榜》?”管十一對小遷說得出處一點沒印象,“不是祖堂怎麼樣,是頓丘姬氏的祖堂,很多姓氏都源於姬這個姓,什麼王啊、鄭啊、淩啊、於啊……姬姓演變出過超多的分支姓氏,這頓丘姬氏的祖堂是姬氏一脈的總祖堂,而公羊沐又是公羊這個姓氏的族譜裏的本家後裔,你懂不懂,那祖堂牛得很,一般不犯大事都沒資格跪的,據說是大家大戶裏唯一可以媲美程朱兩家祖堂的。”“你想去看頓丘姬氏的祖堂?”小遷聽小鳥姨這麼一說就知道她心裏打什麼算盤,一定是想瞧瞧人家的祖堂什麼模樣,“就算是去見公羊也不一定就允許你進祖堂啊。”“試試嘛,你就說放假去看望公羊沐,隻要讓咱進了頓丘姬氏的大門就啥都好說。”小鳥姨聽小遷語氣有那麼點鬆動的意思,就緊著敲邊鼓,“我馬上去你家,一起去一起去。”“就咱倆?要不帶上點兒人,人多麵子多,好辦事啊?”小遷一是想找多些人給自己壯膽,畢竟奔人家祖堂去的,有那麼點踢場子的嫌疑;二是萬一人家不讓進祖堂,小鳥姨脾氣上來,自己一人可孤軍奮戰不來;三是人多一雜公羊家也看管不住,沒準真就有溜進祖堂的機會。“OK,我去找人,你在家等我。明天中午十二點到你家找你,收拾好東西,坐火車去。”十一幹淨利落地吩咐小遷,撂下電話就開始找“跟班”。聽小鳥姨說坐火車去,小遷又想起《古往殺》的事情,剛剛被公羊祖堂的事情打岔給岔過去了。他跟小邁回家的時候也是坐火車回來的,一路上看小邁也沒用什麼純技,更沒有學堂裏那些“非凡”的舉動。“你為什麼不用純技?”小遷揮揮自己的手,“我是因為有懲戒在身,你這是為了什麼不用呢?”“難道沒上過《古往殺》?”鄒邁驚訝地看著他,“很多技藝,包括純技不到一定水平出了天地陰陽陣根本使不出來,我的水平還沒到那種‘無陣亦行’的水平,現在學堂裏達到這中高度的不超過五十人。”“哪五十人?你知道麼?”遷對這個好奇得很,“有沒有我認識的?”“學堂記錄裏在世的就四十六個人,我知道的不全,隻能確定其中的幾個,圖書館館長續密,跟他弟弟續寧,還有關順,道家的慎破一,墨家的淳於綸,佛家的桓平,刑家的魯鍾相,醫家一個姓卜的女的和兵家一個姓狄的,記不清了,對了,還有歐陽沾的爺爺歐陽先生,年輕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估計也能有幾個。好像偏門的家派裏農家有一個,小說家裏一個也沒有。”“你們都說歐陽先生,到底叫歐陽什麼啊?”小遷剛進禮學堂的時候就聽沐少爺說過歐陽先生,但一直不知道他到底名什麼。“歐陽師,老師的師,他老人家快九十歲了,老師以前不就叫先生麼,所以大家就尊稱他為歐陽先生。”小邁一臉壞笑湊到遷的耳邊,“你知道麼?歐陽沾這個孫子可是得來不易啊,歐陽先生取了一妻四妾,到五十多歲女兒生了一大堆才抱到個兒子,他兒子三十歲才娶老婆,以為獨生子女政策會斷了他家的香火,老頭子威脅他兒子,說啥也要抱孫子,結果兒媳婦第一胎就生出了寶貝孫子,歐陽沾,沾沾自喜啊。”“你……”小遷斜眼瞟了瞟鄒邁,“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這種事情也讓你這麼有說頭。”“我能跟你說什麼?奇怪,《古往殺》都沒上過,怎麼讓你升到陰陽學堂的?”小邁本來還想說關於歐陽先生的迂腐事,讓小遷澆了盆冷水沒了興致。“《古往殺》講什麼的?”別說上了,小遷連名字都沒聽說過,難道別人都上過這門課,唯獨他錯過了。“講殺……”鄒邁剛說連忙改口,“不可說,不可說。”小遷從管十一那兒也沒挖出一點關於《古往殺》的事情,上網也查不到,最不可思議的是連學堂電子圖書館也沒資料,於是,趁大家都睡了,遷半夜潛到書房開始翻起老書來,希望能有點小運氣,直到快天亮終於在一本破破爛爛沒了皮的書中的目錄發現了“古往殺”三個字,翻到頁碼一看,隻有九個小字,“考古往,究往殺,不可說。”鄒遷本來是要叫四個小弟,結果小鳥姨請來的卻是幾位大哥,麵對眼前的這五個人,遷覺得這次“探望”很有可能會被認為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