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將者(一)(1 / 2)

鄒遷躺在床上裝作睡覺的樣子,腦袋裏一直想著衡禍和公羊的家譜,其中必有隱情,很多猜測不斷閃過,真的很想弄清楚這事情的來龍去脈。“小遷,八點半了,起床了。”管承鵲敲了敲門,“吃早飯了,快點。”小遷沒理會老媽,還在自想自的,管承鵲聽屋裏也沒個回應,開門就進,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起床了!快點,還沒睡醒呢?”上來就要扯小遷的被子。“好了,好了,我起來了。”小遷根本就沒脫衣服,老媽要是一拽被子鐵定露餡,就緊緊捂著,蹭到床邊,“我自己來,你去出啊,起來,馬上就起來。”“好好好,緊張什麼。”管承鵲看著兒子剛醒就這麼清醒,覺得有點反常,以前怎麼也要磨蹭個十來分鍾,“我上班去了,飯在樓下,自己吃,你爸一早出差去了,要後個才能回來。”“哦,老媽,你知道什麼是衡禍麼?”小遷從旁邊椅子上隨手拽了前天換下的衣服,放到被子裏,裝作穿衣服的動作,“就公羊申謀的那個。”“衡禍?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沒什麼可說的。”管承鵲看看小遷,搖搖頭,“那時候我和你爸都畢業了,誰還去攙和啊。”“媽,你是什麼家的?純技是什麼?”“你看你媽我像什麼家的?”管承鵲抹了抹額頭,“我以前是名家的,雖然長得不算出彩,可是論戰高手,秋理還拿過名論冠軍呢。”“看得出來,看得出來。”小遷心想,從小就體驗老媽你那無理狡三分的能耐,不愧是名家出身啊。“純技呢?”“問那麼多幹什麼,趕快起床!”管承鵲有點不耐煩,說到純技倒是覺得很丟人,她的純技是呈文,其實就是寫文章,根本沒多大用處,論證方麵能得高分多少也是依賴純技的關係。“哦。”小遷見老媽出了門,才從床上蹭下來,煞有介事地高喊了兩聲,“起來了,已經起來了。”跑到樓下一邊吃早餐一邊瞄著老媽出門,看到她開車離開,猛吃了幾口麵包,拿著牛奶又上了樓。“小鳥姨,我,鄒遷,我知道你跟誰在一起,我可不可以跟他學逆推算?”小遷這口氣裏多少帶著點要挾的味道,繼而又求軟起來,“小鳥姨,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幫我說說,要不,我現在就殺到姥爺家去?”“逆推算?你現在在家?”管十一本來還沒睡醒迷迷糊糊的,聽小遷這麼一說頓時就醒了大半,真讓續恒越算了個準,“你直接打他的電話吧,我一會兒短信發給你,我是不攪和你們這爛事兒。”“好的好的,我自己弄。”小遷滿口應承,“不會給你丟臉的。”“你丟你的臉,管我什麼事兒。”十一肩膀跟耳朵夾著電話,起床就開電腦,“我知道大姐存著一套果老卜石,上次還放在書架上,跟恒越學最好從算石開始。”“卜算石?小鳥姨,太難了吧?”小遷心裏沒底,卜石可是借物算法中最高的,算法單一,這也就要求算者要有一流的技術,否則算也是亂算。“嫌難就不要學,你自己看著辦,不跟你羅嗦了,我還有事情忙。”“好吧,記得給我發號碼。”遷重重地強調了一句,“再見!我先去偷卜石。”撂下電話,小遷一口氣喝完牛奶,又竄到書房裏去了,上下左右翻了個遍,一無所獲,果老卜石一套五枚,體積雖不大,但總不至於沒個痕跡吧。書架,到底那個書架啊。小遷望著書房裏這兩麵牆的十六門書架,琢磨著那石頭到底會藏在哪兒。“對了,臥室!”小遷想起來爸媽的主臥也有兩門書櫃,一溜小跑進了主臥,一眼就看到書櫃上一字排開的五枚石子,不知道的真會以為就是個裝飾品,“嘿嘿,得來全不費功夫。”“續恒越,我是鄒遷,管承鷗的外甥,巡山,在獅山獨柳,我們見過,我想麻煩你一點事情。”小遷恭恭敬敬地,生怕說錯了什麼。“你來我這裏吧,我知道你想學你推算。”續恒越知道這鄒遷的逆推算,他注定是要教的,早晚也沒多大差別,“我家的地址一會兒發給你,我在家等你,到的時候給打個電話就好。”“真的?”續恒越這麼輕鬆就答應了,小遷一時間有點適應不過來,“我……我現在就出發。”“不要著急,欲速則不達嘛。”續恒越慢悠悠地說,“怎麼說一個星期總也到了,別著急,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就掛了。”“嗯,好的,好的,到時候見。”小遷高高興興掛了電話,蹦蹦噠噠回到自己屋裏開始收拾行李,收到續恒越的短信就傻了眼,“什麼?尼泊爾?”看著上麵的地址,小遷有種眩暈的感覺。“還要帶護照?”“有沒有別的方法可以快速到你哪裏啊?”小遷覺得從他家到尼泊爾做火車怎麼說也要十天八天的,關鍵是人生地不熟,就算到了,準也是個沒頭蒼蠅,而且他英語懶得可以,怎麼跟人家外國人交流呢,隻好再發短信給他。“你在西安?”“不,在上海。”“去杭州找魯卜楚氏,就說是我要你去的,兵家的楚洛水會帶你來。”“他會無陣亦行?”“是的。”又是一個會無陣亦行的!小遷真覺得自己有點廢,小邁說有學堂裏隻有四十六個人能無陣亦行,現在沒半個月的時間就已經親眼看到了三個,這又將見到第四個,這密度也太大了,小遷歎了口氣,本以為自己的能力已經不錯了,哪成想也就皮毛而已。不過仔細尋思尋思,估計續恒越也不會無陣亦行,不然他完全可以自己來嘛,沒必要非得叫那個楚洛水送他去,這麼一想心裏就寬慰多了,連續恒越這種高手都不會無陣亦行,他自己就更沒必要自卑了。鄒遷背了個旅行包,裝上手提電腦,帶足了換洗的衣服,拿了老媽的果老卜石,留了一個“離家出走”的字條,就向火車站進發,兩三小時到了杭州才想起來還不知道怎麼去找那個魯卜楚氏。“白雎,我是鄒遷。”小遷知道白雎這錢塘白家應該就在杭州,都是學堂裏的,沒準就知道那個姓楚的在什麼地方。“什麼事情?”“我想找魯卜楚氏,一個叫楚洛水的,兵家的,你知道麼?”小遷頓了頓,跟著又解釋了一句,“我現在就在杭州。”“楚家啊,我知道,在龍井問茶那邊,我發給你地址,你打車去,一問就知道了。”“好的,謝謝,你現在怎麼樣了?”小遷剛問起就覺得有點冒昧,畢竟是敗於他人,這種事情還是少提為妙,但話又收不回來了,隻能補上一句,“沒什麼大礙吧。”“沒什麼了。”白雎下意識地摸了摸頸下的白玉玦,巡山結束後去無天法門,韓攸二話沒說,就把這玉玦還給了他,真是不枉他那“無利不殺”名號。小遷找到楚家已經是下午了,他剛到就跟楚洛水打了一個照麵,原來續恒越已經事先知會了楚洛水,說鄒遷申時一刻既已登門。“本人兵家楚洛水,字慎德,你的事情,恒越已經跟我說了。”小遷仔細端詳著麵前的楚洛水,不像甘雅川那麼高大健碩,但不怒而威,頗有大將之風,皮膚黝黑,兩道劍眉下雙目細而長,這雙眼睛跟圖門倒是有幾分相像,眼神雖無圖門淩厲,卻堅毅得多,左臉頰一道淡色疤痕,足有六七厘米長,平添了幾分威猛,這大冷的天還隻是一身休閑服,敞著外套,裏麵就一件T恤,小遷這兒穿著棉衣還覺得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