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遷還沒得意完,就聽四下轟地一聲,在他畫通界圈的範圍內突然平地起火,火苗足有三尺多高,奇怪的是,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火焰的溫度。雷被好奇地伸手去摸,“不熱的。”小遷和楚洛水小心翼翼走近,彎腰摸了摸眼前的火苗,隻感覺有東西從手中穿過,卻沒任何溫差。“怪了,這什麼東西?”楚洛水也未見過這情況,“怎麼這麼大麵積?”“不是我招來的吧?”小遷心虛起來,“這玩意兒能滅掉不?”“都不知道是什麼,怎麼滅?”雷被拍拍小遷的後背,“小哥,全當不知道,反正沒證據能說明是咱們幹的。”“可……”鄒遷也想跑,可看看楚洛水,再想想朱雲取,猛地搖了搖頭,“不能走,要真的是我惹來的,我就有責任把它滅了。”“責任是有,你掂量掂量自己,能力有沒有。”雷被戲謔地哼了一聲,“這東西不屬佛即屬道,你說,你倆誰行?”“非佛非道,修緣之人得以掩而無可滅。”遠處傳來若暮鼓晨鍾之音,還沒等確認聲音的方向,已見一身穿天青色僧袍的和尚站在了三人麵前,腳後跟貼著火苗底,手中撚著串長念珠,鞠躬施禮,“佛家十憐子桓平,貿然相見,多有得罪。”“兵家楚洛水。”楚洛水指了指身邊的雷被和鄒遷,“陰陽家鄒遷,道家雷被。這火苗是什麼東西?”“不可多言。”桓平雙手合十,默誦阿彌陀佛,“我本是遣送此物入十界,但剛法門場出現越界通道,此物飛升就回到了這裏。”鄒遷一聽,心中一緊,果然罪魁禍首是自己,“那,能不能再送回去了?”“恕小僧無能,我通十界的能力受限於時空,隻能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這次錯過了,下回還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桓平抬頭望了望星空,“再過兩個時辰,我就要回95年了,這次收納失敗,望後人可繼。”“這個,我暫時可以通六道,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小遷連忙表態。桓平想了想,“你可知續寧續公增?”“認識,認識!”小遷拍著胸脯,“熟得很!”“此人五年之後可通十界。”桓平雙手撚珠,突然一停,“待我收了這氣焰,你把它交與續寧,就說五年之後,正月十五,入三聖界,自有神佛收。”“那這五年之間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楚洛水覺得此事蹊蹺,桓平為什麼不直接到五年後找可以通十界的續寧呢?“機緣巧合,豈可言說。”桓平微微一笑,“凡事不必強求,盡力即可。”“啥?”小遷完全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禿瓢到底想說什麼,可又不能無知得太明顯,“我一定盡力而為!”桓平轉身抖臂,朝火苗中一甩念珠,眼前一陣恍惚,隻見佛珠四散而開,把火焰圍了起來,一顆顆珠子如炒豆一般上下亂蹦,漸漸竟織成一張網,桓平雙手相合做高佛頂手印,高聲誦念,“曩莫,三滿多沒馱喃,室嚕唵,鄔瑟尼灑,娑嚩賀”,揮臂一收,那火焰收入到網內,再等細看,非網非袋卻是個四方盒子。“你把這個十方誦經盒交給續寧。”鄒遷接過盒子,上下左右看了個遍,沒發現有什麼特別之處,“這盒子什麼做的?怎麼冰冰涼?”就聽桓平說了句,“那,小僧先行告退。”抬頭一看,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哎?我還沒問完呢。”小遷急得直跺腳。本以為到了續家就能見到續寧,交了盒子就算完成任務,誰成想,連連等了五六天也沒見續寧的人影,隻知道他回了學堂,具體在哪兒連荀因健也沒找到。小遷隻能成天抱著盒子守株待兔,生怕出半點差錯,連吃飯的時候都把盒子放在手邊。安心的是,就算拿著盒子擺弄也沒人能打得開,嚴絲合縫,盒蓋邊有個扳手,但不論往哪個方向扳也無濟於事。“這盒子不錯嘛,像是瑪瑙做的,給我瞧瞧。”慎破一剛進入就看到鄒遷腿上的十方誦經盒,“誰給你的?”“不給!”小遷馬上摟在懷裏,“這是要給續寧的,不能在我手裏出差錯。”“好好好,不給就不給。”破一走到桌前,拿起一張麻將牌,隨手敲了敲,“倆消息一個好的一個壞的,先說壞消息,慎度回去了,說是朱雲取已經平安抵達,他的任務完成了,就也回去了。”“好消息是什麼?”淳於綸最近也懶得去學堂,墨家在四律交替的事件中全身而退,他落得安穩,沒什麼操心的事兒,開始研究起續家的家傳八卦陣來。“嗯,這個好消息呢。”破一故意賣起關子來,“可是我偷來的,你們要怎麼謝我?”“偷?”韓攸笑著彈出個九條,“道家的天才兒童竟然用偷的,這傳出去不好聽啊,不如給我點鈔票,我幫你去偷。”“我又不是儒家的,哪有那麼多條條框框?”慎破一雙手握拳,“今天下午,四律奉百家之命擒公羊申謀。”破一故意頓了一頓,清了清嗓子,“收監公審!”“什麼罪名?”續恒越停下手中的牌,回頭瞅瞅慎破一,“誰主持?”“罪名嘛,好像是瀆職,還有亂法、謀私。”慎破一仔細想了想,“主持,我倒是沒注意聽,好像是宋館爺。”“這算什麼好消息?”鄒遷不由得著急,“怎麼辦?怎麼辦?後天就是老四律出殯的日子了,新四律是不是打算拿公羊申謀祭靈啊?”“一會兒續寧回來,你們問他好了,這陣他被抓去當勞力了。”破一擠擠眼睛,“千萬別問續密的事情,他們哥倆吵架了,差點跑去六道決鬥。”話音未落續寧已經站在了的身後,一手拽著破一的後脖領,一手握拳頂在他的鼻梁上,“你小子不是從來不攙合嗎?過來幹什麼?找揍啊!”“沒!”慎破一連連擺手,“我就是過來看看,順便送信兒。”“我還不知道你跟宋啟石倆,能算的時候一個個都藏得比誰都深,禁算了,倆人一起冒出來,幹啥?看笑話啊?”續寧言辭犀利咄咄逼人,看樣子還在氣頭上,“說是隱,隱什麼?隱人不隱心,你倆小子唯恐天下不亂!”“續寧,你先消消氣。”慎破一馬上轉移話題,指著小遷,“鄒遷有東西要給你,說是很重要的。”“什麼東西?”續寧這才注意到小遷手裏端著的盒子,“十方誦經盒?誰給你的?”“桓平,他說讓我交給你。”小遷連忙把盒子遞到續寧手裏,“裏麵東西很特殊。”“特殊?”續寧敲了敲蓋子,沒什麼動靜,“還是紅瑪瑙的啊,上等貨。”說著一扣扳手,竟然把盒子打開了,眾人眼前頓時一片紅光,呼一聲,倏地消失不見了,盒子裏空空如也。“你,你怎麼打開了?”小遷傻了眼,“這,這可怎麼辦?”大家你瞅我,我瞅你,足足愣了有一分多鍾。——鄒遷徹底傻了,不知道怎麼辦好。——續寧還沒完全搞明白狀況。——慎破一竊喜,差點樂出聲兒來。——楚洛水心中一驚,腦中閃過桓平所說“不強求”,很快又平靜了下來。——續恒越和淳於綸全然不把這當回事兒。——韓攸看著手裏的牌,知道這回又得是荀因健胡。扭頭一看,荀因健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嘿,荀爺呢?”“沒注意。”續恒越這才發現荀因健的確不見了,“剛才還在來著。”“果然還是姓荀的訓練有素。”續寧不住地點頭,“你們幾個發傻的時候,他已經去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