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梧桐林(一)(1 / 2)

天賦,這東西讓人愛也幽幽恨也幽幽,沒有天賦的人花了畢生的心血達到的事情也許放到有天賦人身上不過是幾年的工夫,而有天賦的人往往又不怎麼把這天賦當回事兒,隻當覺得是自己應該得的,用了倒好,不用也罷,其實這些也不過都是大同世界的泛泛狀況。還有一少部分人充分利用自己的天賦來達到理想,這些人才是真正可怕的,尤其是當他們下定決心要用自己的天賦來做點什麼,於是,這個世界上就出現了不可超越的天才。而就在溫瓊出現的一刻,陶改意識到,自己就算拚了老命也不可能打敗欥相這小子,這差距不是努力努力就能一試高下的,如此情況下輸了倒也沒什麼丟人,想要打敗天將除非自己也有個神仙傍身,而自己早就自動放棄了李存孝這個相魔,現在剩下的重身隻是小小的蒲元,跟欥相打下去隻會自討麻煩,而且這種懸殊的戰鬥又不合自己的作戰理念,另一方麵不禁幸慶這小家夥幸虧是道家生,如果是兵家或法家生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災難。後撤三步,雙手一舉,“停!老子不打了,認輸!”“什麼?”鄒遷第一個驚訝起來,他以為正要到高潮了,還激動不已等著看人神鬥。“為什麼?”欥相瞅瞅陶改,又轉頭看看身邊的溫瓊,吐吐舌頭,“溫叔,人家不打了。怎麼辦?”“哈哈哈,你不來我來!”李存孝抄起雙斧走到陶改身旁,“我就知道不合你胃口,跟我對路子,我來!”說著,甩斧衝天,把空中的三個式神打落下來,周圍又回到一片黑暗之中,“這玩意兒用不著,老子就喜歡挑戰挑戰!”沒想到剛黑幾秒鍾,周圍就恢複了正常,縛目解除了,“縛目對溫瓊沒好處,縛目可以縛神目,溫瓊的能力得不到最大發揮。”陶改挪到小遷身邊,指指欥相,“這孩子心無正邪,很難得。”“什麼是心無正邪?”鄒遷緊盯著神魔交戰,生怕錯過一招一式,不過心想溫瓊跟李存孝對打,怎麼都有點兒關公戰秦瓊的時空錯亂感,到底神高還是魔高,這回興許還能有個定論。“心無正邪就是他並不以俗世眼光看待問題。”解縉抽身提腳高高飄了起來,“《道德經》裏有雲,‘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矣;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也是心無正邪的意思,如果能達到知‘恒’的水平,差不多可以算是入道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小遷撇撇嘴,不就是不知好壞由著性子做麼,不過好像跟任性又不太一樣,“為什麼溫瓊氣勢迫人卻感覺不到殺意?李存孝倒是殺氣十足。”“所以說你沒有無正無邪心嘛。”解縉高高在上一副藐視的表情,“你已經習慣接受神仙除妖降魔的傳統了,這種思想早就根深蒂固,所以你看溫瓊就隻能感受到神仙普渡眾生的一麵,相反,看到魔就認為他殺氣滿天無善相更無善心。其實二者在於人於己的利害關係上又有何不同呢?”“其實,很多人說自己感覺到神的殺意,也不過是出於畏懼所謂的神怨神咒一類的心理,真正可以正視神魔的人並不多,而其中很大一部分還是與生俱來的,這小家夥應該感謝他爸媽,遺傳了這麼好的靈性。”陶改言語中多少帶些羨慕的醋意,他無法做到心無正邪,隻能勉強接受這個理論而已,“隻能但願這棵樹別長歪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小樹不擼不直溜,人不修理艮赳赳。”小遷想起這句從鄒邁那兒學來的話,“總得有人給他點挫折吧?不然還不得作翻天?”“所以說你這就是混沌未開的腦袋!”解縉覺得點不點得通還真得看人的悟性,“剛才李將軍為什麼說他像是魔道中人?執著一念者皆可成魔,這小孩打起來全然心無旁鶩,無勝敗之顧,而陶改認輸不打他也沒苦苦相逼,更無刁難,說明他根本無求榮之心,更無炫己之意,小小年紀已經有這等修為,一方麵是傳得父母之恩,另一方麵也是後天教育之優。”“他是誰家孩子?遺傳這東西沒得比啊!”鄒遷倒是不怎麼在意這些,既然死活比不過那就幹脆別比了,輸在起跑線上的也不常有,遇到了就要人命,“我看他長得就像道家裏出來的,不知道是不是道家裏的名門大戶。”陶改跟小遷大概介紹了下欥相的身世,“我懷疑除了宋啟石一夥人外誰都不知道這孩子的爹娘,不過呢,不知道也好,這麼一寶貝兒子要托付給外人,父母倆八成也有很大苦衷的。”說著,為難地搖搖頭,“論天資,全學堂除了朱宋兩家外,剩下的優優組合的也不超過十個,哪家也沒丟兒子,哎,也別說,楚洛水倒是丟了,從遺傳學角度分析,肯定不是這個,長得就是兩樣。反正,學堂不少高手都巴不得這是自己兒子,可是宋啟石在上,還有續家護著,誰敢無端端冒領。”“譬如芝蘭玉樹,欲使其生於階庭耳。”解縉不免感歎,“這名字起得也怪,姓於的見多了,這個玉難道是王的變體?”“不是那個玉,是日欠欥,沒什麼實際意義的助詞。”陶改見溫瓊金剛環鎖住李存孝右腕,知道這勝負已定,“相就是木目相,相信的相。”豈料,李存孝左手提臂落斧,把困於環中右臂生生剁了下來,單手再戰溫瓊。可這樣一來輸贏顯而易見,李存孝不過是背水鏖戰,全無勝算。大家以為欥相會一了百了解決了李存孝,哪知這小子突然一拍右臂,“溫叔,夠了,沒必要再打了!”溫瓊收環納鐧,回了欥相臂中,欥相舉手以短匕應李存孝戰斧,李將軍見狀馬上收手,滿臉怒氣,“為何不戰?”“慎幹爹說過,見好就收。”欥相做了個鬼臉,“我來是要打敗陶改的,已經達到目的了,跟你打隻不過不想讓溫叔白白出來一次,我又不想讓他降魔除妖,沒必要做得那麼絕嘛。”說完,雙腳著地,跑到李存孝身邊,撿起斷臂看了看,噘著嘴瞅瞅陶改,“給妖魔療傷是不是要找醫家的何庭啊?我見他進巡山了。”“何庭?”鄒遷一聽這名字條件反射起雞皮疙瘩,“你說的何庭是何憐影?那個自戀狂?”“就是那個何庭,別看他自戀,治學治人都不行,但治仙魔鬼怪可是無出其右,這斷臂慘劇還非找他不可。”陶改掏出手機撥了出去,“續恒越啊,我是陶改,欥相那毛小子把李存孝手臂砍斷了,你麻煩何庭來熸穀走一趟吧。”“越叔,不是我砍的,是他自己砍的!”欥相一躍,跳上陶改的肩膀衝著手機喊,生怕續恒越聽不到,“我可沒傷人,真的!”“知道了!欥相,你老實點兒,三法門的事情我跟圖門清說說,你少折騰別人。”續恒越說完撂下電話,無力地歎了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麼宋續兩家非要把這小惡魔當個寶。“嗯!”欥相應得極不情願,狠狠地盯著陶改,“你為什麼說謊?”“我實事求是啊,要不是你那個溫瓊,能把存孝逼得非砍自己胳膊不可?”陶改一個回身捉住欥相,“小子,你還是給我老老實實的,不然長一百張嘴也讓你啞巴吃黃連。沒人跟你爭辯對錯,老子比你年紀大,說的就是真理!”“哎?你咋跟宗峭叔說一樣的話呢?”欥相哭喪著臉,雙腿連蹬帶踹,“老子不幹,老子也要當老子。”鄒遷到梧桐林已經是三天後,在熸穀耽誤了近兩天,等何庭怎麼也不見人影,還是陶改出去接的他,後來據說是這家夥在穀內徘徊了十幾個時辰也沒找到入口。何庭給李存孝接手臂技藝確實高超,無針無線,隨手取光縫之,光走膚理經脈,順暢純熟,看得小遷癡迷不已,完全忘記眼前這人就是那個論《易》不分卦爻的自戀狂。離開熸穀後過不靈山,剛進去就出山了完全沒經過山裏,出山口的時候遇到一個佛家生,說不靈山是活山,論人論時而開,之所以沒入山是不靈山不歡迎他,至於為什麼不歡迎,解大人的說法是,私家地界不納豈需陳明利害?鄒遷想想也是,人家自己家的地盤歡不歡迎也根本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