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跑!”濟黍甩刀拋向鄒遷,小遷隻能用左手持劍抵抗,一個閃身繞開濟黍的螣蛇刀,舉劍朝他迎麵砍去,濟黍沒躲,直立看著小遷衝過來,節隱劍還未落下,董濟黍迎身而上,一把抓住小遷的手腕,“這隻手也廢了算了!大家大派隻出了你們這些無能之輩,真是笑話!學堂不過也是沒落的腐朽地,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鄒遷掙紮著要拉開手腕,卻被鉗得死死的,卯著勁兒使出全身的力氣抬起右手,剛要換手就覺腳下空落落的,左手一鬆,節隱劍消失了,右手頂著董濟黍的下巴往外推。濟黍一撇頭,小遷感覺右臂連著後背鑽心地疼,手一滑,碰到了什麼。在場的人都以為出現了幻覺……其歌見小遷手指上一脈光瞬間貫穿全身,眼睛裏發出微弱的亮黑色光芒,整個人的象是被什麼操控著,節隱劍未拔即出,翠綠的光越延越長竟然變成了螣蛇刀的形狀,小遷一個側翻右臂左開,光束竟往反方向奔去。公羊沐看到小遷手裏出現一把跟螣蛇乘霧一模一樣的刀,但卻隻有光的形狀,看不清刀,仔細瞧又像是節隱劍隱藏在裏麵,小遷動作變得異常靈敏,好像沒一點受傷的跡象,提刀一甩,光束劃出一個拋物線,直逼董濟黍的肩胛骨。董濟黍還沒反應過來該往哪邊躲,就覺得背後一陣撕裂。小遷除了疼什麼都不知道,仿佛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一般,但頭腦中無比清醒,這個感覺是誤生星位的作用絕對沒錯,眼前閃過的不是刀光劍影而是一個悲哀靈魂的記憶,被歧視、被排擠、被唾罵、被鄙夷,沒有朋友、沒有愛,連微薄的信任都不存在,孤獨和空虛的積累沉澱鋪滿了整個心底,既而化成摧殘、征服的欲望,用別人的畏懼彌補自己的恐慌,別人的怕代替自己的怕,耳邊回響著一個聲音,“殺了我,讓我解脫,否則,殺了你,讓我滿足!”由遠及近,自近推遠,循環往複。當其歌和沐跑到小遷近前時,發現小遷魂不守舍地坐在地上,淚流滿麵,其歌晃了晃小遷的肩膀,“三兒,醒醒,還魂兒了!”沐伸指試探董濟黍的鼻息,搖搖頭,“死了!”撥開眼皮瞅了瞅,又按了按百會穴,“沒魂沒魄,九成九填七婪了。”小遷迷迷糊糊地覺得其歌走到自己身邊,無力地抬手指著正北,“那邊!那邊!時空交……”還沒說完就昏了過去。“什麼?”沐順著小遷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片白茫茫什麼都看不到,“你剛才感覺到什麼沒?其歌搖搖頭,“算了,別管那些了。”說著拿出無且手一點點找尋小遷身上的傷口,不止有刀傷還有撕裂,“三兒這回可夠拚的,鞠躬盡瘁粉身碎骨。”“怎麼樣?能複原不?”沐看著無且手撫過地方發出嘁哢哢的錯骨連筋聲,耀出淡淡的杏色暖光,“這個手套跟那個裹腰巾哪個治愈力更強?”“無且手以治為主,左慈那個裹腰巾以護為先,裹腰巾是用還原代替治療,無且手不是還原是治愈,我個人嘛,更喜歡無且手,太強的東西就沒自己發揮的餘地了,是不?”其歌笑著拍拍頭,“嘿嘿,搞定,傷口是沒什麼事情,體力透支我就沒法子了。”“還有這個怎麼辦?”公羊指著不遠處解縉零七八碎的妖屍,“你那個無且手能不能拚屍?”其歌連忙擺手,“這東西隻對人有用,遇到妖精鬼怪啥的就是一皮手套。而且就算拚上了也沒用啊,魂魄都沒了,除非有人把魂從那個蛇肚子裏挖出來。”“魂魄就算挖出來還得重織才行。”一個女人的聲音,幹淨利落,聲音中帶著一絲冷靜的堅定,解縉身邊站起一個瘦瘦的女生,沐隻覺得奇怪,不知她從何處來,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頭發齊整地梳在腦後,紮了半截的麻花辮,對襟兒白色上衫,過膝覆腳的百褶裙,縱身一躍輕鬆翻過透吞蛇,見腳上穿的是雙布鞋,穩穩落地雪麵上壓出一朵百合花狀的花紋,看衣著發式不是百家的標準打扮,手腕上一個符鐲很是打眼,這東西非是用符的高手做不出來,據說可驅鬼擋妖,護萬金體,縱行十方上界下獄。“請問,你是?”公羊沐覺得有點冒失,馬上自報姓名,“哦,對不起,我是道家初級生公羊沐,單字熄。請問你是……”那女生微笑著點頭,“小女子醫家高級生,曾為醫家聖手,姓潘,字若渝。”“質真若渝,好字!醫家生取字於《道德經》,可是道家有心之人?”公羊沐一聽是醫家的高級生,還曾是四律之一,看樣子對魂魂魄魄也有點門道,沒準可以幫忙還解縉一條妖命,“潘聖手,既然告知以字,可否知名?”“心楚,潘心楚!”其歌張開雙臂,扇扇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始終也沒落下來,噤了下鼻子,笑著說,“好久不見,要不要先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