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人皆曰“予知”(一)(1 / 2)

一聽是潘心楚,公羊沐徹底鬆了口氣,這關係近的就不用緊張了,應付女生他從來都是不知道說什麼好,文白一起上陣還覺得張不開嘴,太文了怕人埋怨過於酸腐,太白了又怕人嫌棄輕浮,每次都硬著頭皮打招呼,而現在自己倒像燈泡,不想礙人團圓卻藏不住晃天照地的光亮,偌大的梧桐林清醒的就他們仨,那兩個人擁抱在一起,自己看也不是,不看也拘束,隻能腳下使勁踹著鄒遷,希望他馬上就醒過來。幾腳下去後,鄒遷倒是沒醒,不知是不是上天感應,竟然同時進來一幫“解圍”的熟人,個個都是熟悉的麵孔,走在最前麵的是續恒越,身後跟著沈天心和為霜,另一邊是圖門清和荀因健,身後是關羅,這六人不遠處是章寒冰和左欽欽,陣勢大得讓公羊看了頭暈,“你們要不來都不來,怎麼要來也趕場湊熱鬧啊?”“我是來接醫家良針潘心楚的,順便讓為霜來把透吞蛇未消化的魂魄度掉。”續恒越根本沒理會心楚身邊的其歌,走到她麵前,略略欠身抱拳,“本人現任督審監,道家生續恒越,字若拙,此來請潘聖手位歸四律。”心楚瞅瞅其歌,又看看續恒越,笑著搖搖頭,“四律進出有固定的要求,我這次來倘若無任何考核就回十聖手,必定會有人不服,還是等三年一屆的篩選吧。”續恒越一聽知道潘心楚這次來肯定有其他目的,一旦進了四律行動受限,不論何事,這種醫家高手落到哪裏都不讓人放心,還是找人看住了為妙。“心楚!”一個高拋音不用說就是宋織,“我啊,宋織,我現在借住在這個身體裏!等你等得好急啊,幸虧寒冰有一手消息。”“品綾,你怎麼?”心楚高興得直跳腳,“這個身體是誰的?是跟人合用的?”“嗯,嗯!”宋織猛勁兒點頭,“叫左欽欽,用龍元定住我們兩個,這個左欽欽是章寒冰的好朋友,怎麼樣?不錯吧?”轉了個圈兒顯示了下這跟自己截然不同的欽欽。心楚朝宋織身旁的寒冰施禮,寒冰笑嗬嗬地捋了下腦後的小辮子,“舉手之勞,反正左欽欽跟宋織在一起,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你好,我是雜家生左欽欽,字繼佩,宋織一直很照顧我,見到你很高興。”身體裏出現一個溫柔的聲音,跟咋咋呼呼的宋織性格迥然,“這次巡山宋織一直都在等你過來,終於盼到了。”四人很快就混熟了,兩對兒跨越百年的兩小無猜由一個身體兩個魂魄連係在一起變成了三人的金蘭姐妹。為霜看她們三個這麼熟絡心中難免有點兒不是滋味,想到從小到大身邊除了為露外也沒有別的好朋友,不由得鼻子酸酸的,暗自傷神時後腦勺啪一聲被敲了下,回頭看,隻見一段金色的魚線還在空中蕩著,知道是荀因健的範蠡垂竿,而荀因健麵無表情朝她斜了一眼,依舊麵無表情回過頭去,好像那一記釣竿跟他毫無幹係。“你們幾個過來,三法門不是空營了?”其歌指著正西的梧桐枝,“那幾個小弟還那邊掛著呢,自拿自取別客氣。”“我是來請潘心楚到三法門歇歇腳。”圖門清話音未落,關羅已經尋其歌指的方向去帶人了,“希望潘小姐可以賞臉,有要事相求。”“什麼事兒?我順便也去逛逛怎麼樣?”其歌知道圖門不會對心楚構成威脅,就是好奇多大的事情能讓三法門總司親自出馬,“反正巡山結束一放假,我也沒地兒去。”“當然可以。”圖門清就擔心潘心楚不應,“你跟她一起來三法門玩多久,呆多久都可以。”心楚走到圖門麵前,上下打量了打量,“你就是圖門清吧?”圖門點點頭,“怎麼說?”“去三法門我不會推辭。”心楚轉身瞅了瞅關羅,“但是,關於圖門禦都的事情,恕我無可奉告。”圖門清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謙讓地微笑說,“隻要答應來三法門逛逛,其他事情概不重要,意下如何?”“圖門禦都?”小遷一聽這個名字大叫了一聲,冷不丁坐起來,嚇得旁邊幾個人心跳跟著停了一拍,“怎麼?圖門禦都怎麼著了?”“沒怎麼!”續恒越上去就給小遷腦頂一巴掌,“你小子別一驚一炸的,醒了?醒了就老實呆著。”小遷環視了一圈,才注意到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指著心楚,“你,剛才時空交錯的時候……”“是的,是我進來了。”心楚衝小遷點點頭,“我是醫家生,潘心楚,字若渝。是你讓梧桐葉落的吧?不然我還進不來的。”“嗯?真的?”小遷不知道是怎個因果關係,懵懵地撓撓後腦勺,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看著其歌,“她就是那個……那個……”其歌把心楚環在雙臂中,咧著嘴笑嘻嘻地說,“是的,就是那個……那個……潘心楚。”“可是,怎麼這麼多人?”小遷看大家都站著,隻有自己坐在地上,有那麼點眾星捧月的感覺,見小淵也在,連忙起來拍拍屁股跑到小淵身邊,“我,我……”一下子不知道從和說起。“你什麼?”沈天心讓小遷怎麼說得一帶,也不好意思起來,“你是想跟我說你殺了董濟黍填了七婪?”“不,不,不。”小遷連忙搖頭擺手,“我想說解縉完蛋了,能不能補回來?他是為了我才弄成這樣的,總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哦,你去找何庭吧。”小淵指指續恒越,“續叔可以幫忙聯係到他的,不過也要在這梧桐林裏麵還原,不然少了零件就沒得補咯。”小遷激動得雙手搭上小淵的肩膀,使勁兒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太好了,謝謝,啊,那叫啥?夫複何求!”小淵一把推開鄒遷,“你收斂點兒啦,我這次是來找潘心楚的。”“找我?”心楚並不認識沈天心,以為她是跟著續恒越來的,“有什麼事情?”小淵快步走到心楚跟前,繞著她轉了一圈,側耳聽著心楚周圍的聲音,猛地伸手一抓,好像撚住了絲一般的東西,順著線摸索一直連到心楚的風池穴,扽了扽,“有感覺沒?”心楚點頭答應,“有點疼。”“你忍一下,一下就好。”小淵把線纏在雙手的食指上,兩手用力一扯,就聽嘣地一聲像是弓崩弦斷,震得周圍人的耳朵也跟著嗡嗡共鳴,小淵食指勒出的血順著絲線流進了心楚的風池穴,“好了,朱雲耶說這樣就不怕再讓交錯的時空吸回去了。”“雲耶?她現在怎麼樣了?”心楚一聽朱雲耶再看小淵的心目,知道她跟雲耶交情一定不淺。“很好啊。”小淵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玉耳墜,“宋啟石讓我把這個交給你,我的任務就完成了。”心楚接過耳墜目不轉睛地看得出神,抿著嘴唇,許久,“怪不得啟石一開始就答應收養欥相,看來他兒子達簡還是沒保住。”誰都以為荀因健是作為圖門清跟班的身份進的梧桐林,而實際情況,荀因健隻是覺得跟班這個身份哪裏都暢通無阻而已,他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沒把別人的眼光當回事兒。荀因健跟圖門清的合作多少有點讓人不能理解,多數人覺得他在圖門這裏沒什麼可求的,而圖門如果把他引進三法門隻會對自己的總司地位構成威脅,弊絕對大於利。但是,二人都曉得一個道理,兩虎相爭必有死傷,與其讓他人坐收漁翁之利看笑話,不如讓人根本猜不透葫蘆裏賣什麼藥。他們倆人之間的絕對信任就是建立在“利己”基礎上,圖門清做事考慮很多,在乎過程超過結果,荀因健正好相反,他隻注意結果,至於過程他隻遵循自己喜歡,這對於二人並不是矛盾,反而成了互補。在外人看來圖門清就是荀因健的老大,荀因健處處都聽圖門清的指揮,而這些人都沒看出來圖門清每次的決定都多少依序了荀因健的愛好和想法,因為對胃口,荀因健當然不想拒絕。好在倆人都不是爭虛名的人,也不介意眾口鑠金,這種關係不像朋友,更象是敵人。兩個人的戰爭,爭的是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