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來曆(一)(1 / 2)

“三兒,你咋了?”其歌發覺鄒遷臉色煞白,滿臉都是汗,勉強飄在空中還時不時哆嗦,腳下不停換著位置,“喂喂喂,你怎麼了?”“沒,沒什麼?”鄒遷使勁兒搖搖頭,“就是有點暈。”韓攸見鄒遷這狀態知道根本不可能沒事兒,病根不知道在哪兒也不好擅自擴大化,而麵前要了命的兩個人還完全處於暴走狀態中,誰能出來阻止這兩人?再晚一會兒,荀因健這條命估計就得用織魂納魄來收拾了。就在觀者皆束手無策時,身後傳來一個尖刻而熟悉的聲音,“你們鬧什麼鬧,找死啊!”“小鳥姨?”小遷回頭看見管承鷗和她身後踏空而立的朱雲聆,“賞罰……”話還沒說完,就覺太陽穴一緊抽,身子忽地往下跌,落入漫茫之境,環顧左右,縹緲虛無混沌未開。“怎麼回事兒?”其歌反射式地伸手一把扯住小遷的後領,“我看這小子就不正常。”朱雲聆指指回廊,“落地再說。”一揚度尺,幾人一並被生硬硬推到腳著地。“你們先老實待會兒,我倆先處理那兩隻禍害。”管承鷗望天感歎了句,“原來不是兩隻,是三隻啊。”“幹活吧。”朱雲聆收起度尺盯著公羊沐,“狼歸你,鳥歸我。”“生分?”管承鷗咂了兩下嘴,點著腳尖,“硬扯的話,荀因健的脖子還不得抓爛了?”雲聆騰空而起,“你還想脖子,他能保住命就不錯了。”“你選的鳥,毀容我可不管。”管承鷗直奔奎木狼身後,雙手徑直入火攔腰抱住就往後拖,朱雲聆抓住公羊沐的手臂側身鑽入火內,一手撬開沐的食指中指,從中間肩頂著公羊往外推。公羊沐狂亂地掙紮,翅膀劃過朱雲聆割出道道血口,雲聆也沒隻身抵禦怒氣的方法,要打,他肯定不是公羊的對手,沐要是在理智的情況下,沒準還能交手試試,可現在,當務之急是怎麼能讓他清醒些,一時間想不出什麼應手的好主意,幹脆推著公羊往地麵衝,心想,摔昏了沒準就解決了。可情況並非如他想得那麼簡單,公羊沐的雙翼平衡力極佳,一個側翻就把朱雲聆反製住了,鉗著他的雙手橫撞回廊外的後牆。相比之下,管承鷗這邊比朱雲聆輕鬆了很多,當她從公羊沐手裏拽出奎木狼的時候,荀因健已經奄奄一息,把他放到地上時隨即現了人形,連吭都沒吭一聲就不省人事了。“哥們,要不要幫忙?”管十一回頭見朱雲聆這架勢也扛不了多長時間,“切,還以為你能多耍會兒。”說罷,飛身而起瞅準公羊沐的翅膀後脊,抬手就是一刑鞭,砰哢一聲聽著感覺骨頭都像是要被抽斷一般。公羊沐雙翅猛張,撕心裂肺地仰天長嘯一聲,手上鬆了朱雲聆轉身逼向管承鷗。“這女人可真夠虎的。”韓攸笑著走近荀因健,把了下脈,聽了聽胸口,“荀因健算是命大,這麼折騰也沒礙著啥,死不了。”“可三兒是怎麼了?”其歌用力搖晃鄒遷,他都是一副軟塌塌的模樣,“有脈,有心跳,還睜著眼睛,就沒魂兒了。”“沉冗吧?”公羊品還插上話了,“陶改說過,屬於走火入魔的一種。”“啥?啥沉冗?兵家的?”其歌沒想到這“外行人”竟然能看出門道,“陶改說怎麼解沒?”“沒說。”公羊品撓撓後腦勺,“我就知道沉冗是共鳴引起的,受到影響的人會進入以前的記憶中,也許一輩子都醒不來。據說是醫家的後遺症,一般是兵家造成的。”“啥?到底是醫家還是兵家?”其歌聽他說得不倫不類估計是記得混淆了,“喂喂,你倆誰知道這個沉冗?”“知道一點兒。”韓攸翻了翻鄒遷的眼皮,“縱橫家有部分記載,說是戰國時期有一種梚免的醫家技藝,多用於大戰之後,屬於心理治療,消除士兵對戰爭的恐怖記憶,其實並不是使記憶消失,而是封陳起來。沉冗就是這個的後遺症,一旦激發覺醒,人就陷入那一段回憶中,或暴躁狂亂或昏厥不動,身體完全失去精神控製,所以屬於走火入魔。”“怎麼解決?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用什麼方法能解?”其歌使勁兒拍了兩三下小遷的腦頂,“這小子不會睡過去醒不來了吧?”“管不了那麼多了。”薑時望著空中的三個人,“先得把那個解決了再說。”公羊沐剛轉身,還沒飛到管十一麵前,朱雲聆揮起右臂朝他的翅膀就是一尺,韓非度尺打在雙翅中間,發出劈啦啦的割裂聲,順勢刮出點點金星迸開四散,“抓到沒?”朱雲聆指著半空,“快點!”“我這不是在快嘛!”管十一在公羊沐身邊竄來竄去好像在追什麼東西,突然探身一撈,雙手一卡,“抓住了!”“涯慄殜神,海帳繁幕,冶銷素侵,凋襲陌征!回!”雲聆胸前橫欄雙臂,反手交叉,雙並食指一點管承鷗方向,十一揚手甩向公羊沐,隻見沐少爺頭頂一陣狂雨傾盆澆下,澆了個透心涼,澆熄了怒氣之火,一雙似魔非魔的翅膀也在陣雨中隨水化霧了無蹤跡,公羊沐跌落在地。剛一著地,雨水竟在他胸口逆流彙聚起來漸漸成了形狀,最後,章寒冰出現在眾人眼前,無知無覺地趴在沐的身上。“還得用這個方法。”管承鷗虛脫地靠在廊柱上,“我還以為死定了。”“你就不能先找章寒冰?”朱雲聆一邊埋怨,一邊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血淌得滿身都是,已經分辨不出傷口的位置,“非得抽那一鞭子?過癮啊?”“不是要救你嘛,當我驢肝肺啊!”十一不樂意地撇撇嘴,“你三分鍾都撐不住,還不如荀因健。”“別拿我跟瘋子比。”朱雲聆自嘲地笑了笑,“我還真以為能撐上個五六分鍾。”“你倆,到底怎麼回事兒?”其歌這時才想起鄒遷在外麵布了據界,他們是怎麼知道裏麵有事兒,又是怎麼進來的?“誰告訴你倆……”“我倆是奉督審監之命。”雲聆使盡力氣打了個響指,食指尖浮現出一張信箋,“續恒越的命令。”“你們怎麼穿過據界的?”“我們是賞罰使,你當吃素的啊?”管承鷗提起鞭柄敲了敲薑時的天靈蓋,“督審監是文官,賞罰使是武官,這麼解釋總知道了吧!這事兒我們搞不定,別人更搞不定了。”起初,鄒遷還能感覺到周圍的事情,直到章寒冰還水成人在公羊身上回了形,小遷的意識才驟地模糊起來,眼前由白變黑,由黑變紅。血,滿眼的血,汩汩在腳下滲過,浸入幹裂的地麵,連土都是紅色的,湛藍的天被鮮紅的大地映得泛著紫暈,萬裏無雲卻也不見當空烈日,和風徐徐順過,血腥味裏攙和草香氣。鄒遷看著四周,竟感覺這似曾相識的景象很美。他現在清晰地記起上次,也就是被關知格封存在他記憶中的,古往殺最後一課的最後那段時間,殺戮過後,天地間隻有自己一人,孤零零站在曠野之中,沒有敵人也沒有朋友,驟然間,無邊的曠野水平線向上卷起,血海翻騰奔湧,從四麵八方朝自己這裏撲嘯而來。小遷回憶起第一次看到這個情景時,剛剛殺完周圍的人,知不道誰是誰,隻分得清自己、別人,所有人都漸漸消失在血泊中,殺紅眼後,身體中殘留的狂躁讓他愈加歇斯底裏起來,血湧來時驚恐取代了暴躁,沒朋友,沒敵人,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意義?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幹脆就真的一無所有算了,無濟於事的掙紮讓他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自我了斷。再清醒時就看見關知格的鉛筆在眼前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