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錯峙(二)(1 / 1)

鄒遷不知道這裏所謂的“幫誰”是怎麼論的,幫誰還能有多大差?直到他在公羊沐和其歌麵前原原本本講述完衡禍始末後。沐的一句話讓他知道,自己不得不選擇一方陣營,沒得躲也沒法找個中立地帶明哲保身。“三兒,你幫誰?”沐冷靜地等待小遷的回答。鄒遷看看續恒越和楚洛水,又瞅瞅陶改,皺著眉搖搖頭,“算來算去,還不如我自己搞定!”騰身一躍,踏過繁枝,單膝扣地落在其歌身邊,起身跳了兩跳,拍去褲子上的灰土,摸出諸葛銅錢,揚手扔給續恒越,“銅錢還給你吧,我幫哥們。上次是,這次也是。”這個決定鄒遷不是算出來的,而是親眼看出來的,窆城之內給他放了預行算是天大的幸運,他看見自己一旦站在續恒越這邊,就馬上會跟其歌兵戈相見。絕對不能跟朋友反目,這是他最底線的原則。“你!”續恒越沒料到此處的交結會引出這麼個走向,“夠絕的。”攥著銅錢碾了碾,發出喀喀的聲音。楚洛水在一旁看著沒作聲,拉了下續恒越示意他不要衝動,回學堂再議。續恒越回手突發一掌推開楚洛水,指著麵前四人,“你們他媽的都給鼻子上臉,好說沒得商量,非得惹老子脾氣。行,爺爺我今天跟你們扛到底!”右腳後踏半步,欺身伏衝消失不見蹤影。“禦風。”其歌警覺地側身,“盡量用聽覺和嗅覺。”“白雎,讓開,你的賬等過後跟你結!”續恒越繞開其歌,對準白雎就是一箭,白雎未躲,對著箭尖迎掌,箭直穿過手心,尾翎握在掌中,“我不插手,你們繼續。”輕搖手腕,箭消失了,手上也無傷口。“嘿,你也用弓的,難得啊。”其歌一下子提起了興致,從未見續恒越出招,以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弱道生,這次算是能開開眼界了,抬手拗下一截樹枝,旋腕灑開,簌簌細葉紛紛落下。落葉越來越密,落下的葉子飄來蕩回,霎時周圍便被落葉雨重重包圍,續恒越禦風而過,在落葉之中蹤跡愈發明顯,“督審監,你辛苦了。”說罷,提臂架弓,三箭連出,直逼續恒越脖頸。千鈞一發之際,卻見天落丈厚的水幕,淹了落葉滅了箭光,澆得眾人水淋淋透心涼。楚洛水遠遠看著他們幾個,歎了口氣,“陶改,走。”收了長矛,轉身而去。“喂。”公羊沐張開雙翼飛到續恒越麵前,“我改變主意了,限你十二個時辰,叫公羊家所有從學堂畢業的人都到忘川崖來見我,不論生死,就算是鬼,也得給我招過來!否則,別怪我自己抓人。”續恒越抖抖身上的水,掏了掏耳朵,伸手抓住公羊沐的一端薄翼,“公羊沐,告訴你,沒人欠你的!”用力扣住薄翼橫骨,發出咯咯的骨裂筋碎之聲。“嗬嗬,什麼欠不欠的!”沐一扇右翼,火苗順勢而出引上續恒越整個左臂,“既去得衡禍,知否成王敗寇?”一聽此言,看著沐的臉,續恒越愣了下,沐的聲音在耳際回震一響,“可笑!難道你還想保護誰不成?”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身在學堂的醫家秘診室裏了。“醒了?”關知格把了把續恒越的脈,“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恒越掙紮著要起身,卻用不上力,“我昏過去多長時間了?”“還好,不長時間,三個時辰。”關知格提手在續恒越左臂的天泉、曲池和孔最各下了一針,“佗門針,難得圖門清有心送來,放心,沒廢,就是留了個紀念品。”續恒越勉強歪著頭順著左肩往下瞧,三條燒傷灼痕交錯盤織遍布整個手臂,苦笑著自嘲,“不錯,看上去挺帥的。楚哥送我回來的?”“不是,香貴人送你過來的。”關知格之前沒見過香貴人,這次也是聞香才知人,“洛水他還不知道你受傷,香貴人說不要驚動其他人。”“哦,怪不得我在枯歲井那邊就聞到奇怪的香味,貺一拍我就聞不到了。原來是香貴人在,嗬嗬,貝家啊。”續恒越握了握拳,心裏不是滋味,回想著幼時的模糊影像,四五歲的事情記得的很少很少,但總還是忘不了自己被續寧帶離貝家的那一刻,回頭望那扇門時,一個人站在門口,跟他說了句話,那個人的臉早已剩淺淺的輪廓,說了什麼更想不起來,卻還記得當時自己的心情,他不想跟續寧走,也不想回貝家,隻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找到他們問個清楚,他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拋棄他。人虛弱的時候果然更容易回憶傷感。眼前出現公羊沐的臉,似是而非,更像是申謀,不,火焰燃起的刹那,明明半邊是張祝融的麵孔,耳邊忽地響起那句話,“可笑!難道你還想保護誰不成?”“跟你彙報一下。”關知格抽出一支鉛筆,在空中塗了幾筆,出現速寫式的黑白橫屏,人影晃動雖不流暢但也清晰,“管承鷗基本算是脫離危險,但她的‘欽斷’技藝喪失,以後不能再當罰使了。前天,你讓淳於綸送鄒邁去公羊家,不過鄒邁至今未見到公羊申誠,還在跟其他人周旋。學堂內暫時太平,續密未再有任何舉動,唉,看來這次續密也沒什麼主意了。”“都不順啊。”續恒越一時間找不到更好的辦法,時間緊迫,自己卻進退維穀,“有沒有更壞的消息了?”“有。”關知格抿了下嘴唇,“據左欽欽,不,其實是宋織所說,最後一塊法門庇護令在李其歌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