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雀亂(一)(1 / 2)

“雷被死了。”駱憫跟續恒越報告情況,想盡量不偏不倚,但陳述起來並非如事實那麼明了。“這就是你晚回來十天的原因?”續恒越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無奈得扁扁嘴,“說吧,怎麼死的?”“嗯……”駱憫猶豫了半天,知道續恒越算得出事情的前因後果,讓他自己說不過就是要聽聽他的立場,“不是鄒遷的錯,當時必需要殺了圖門禦都,否則貝家貺和沈天任都必死無疑。雷被引圖門的魂魄進自己身體裏,是想同歸於盡,當時情況下能吸盡魂魄的也隻有鄒遷的節隱劍。”續恒越攤攤手,“那,鄒遷人呢?”“在貝家謝罪。”“謝罪?逃難吧。”續恒越對這個結果說不上滿意,但覺得冥冥之中有人動了手腳,遣將斬公報得願,就這麼成了一半,遣兵家將把斬殺八公之事上報,但,得願又是什麼願?鄒遷和薑時不太可能會有相同的願望吧。“貝家……”恒越尋思著,“薑時呢?”“他埋了劉牢的屍體,得了八萬北府兵,幻軍類,屬道、兵。”駱憫對這事兒頗有點奇怪,怎麼會給一名家的中級生這麼強大的幻兵軍隊。“不過,因為薑時不熟悉道家術,也不會幻術,暫時還用不出來。”“哦,這樣就對了,沒錯。他現在人呢?”“回三法門了。”續恒越隨手翻開三絕簡,在無陣亦行一欄填上沐的名字,心想下一個沒準就該輪到圖門清或荀因健上“官榜”了。“等管承鷗身體痊愈了就讓她跟朱雲聆把公羊家的賞罰公布出來吧。”還沒等兩人核對完近況就見左欽欽大步流星衝了進來,環視一周,瞅瞅駱憫,問續恒越,“自己人?”續恒越聽是宋織的聲音,“宋老太啊,自己人,什麼事兒?”宋織小心翼翼關上門,長長籲了口氣,“為霜沒了。”“什麼?什麼叫為霜沒了?”續恒越掐指一算,“禁算?怎麼會?”“對吧對吧,禁算,小淵也說是禁算。”宋織掏出一張竹蔑書簽,“這個是在為霜床頭的書裏找到的。”“什麼都沒,拿這個幹什麼?”駱憫翻轉看了看,“做工不錯,又薄又韌。”宋織瞪了駱憫一眼,“沒常識。”說著將書簽對準窗外直射進來的陽光,“指著地板上,看!”地上赫然映著六個大字——“四律堂君子首”“四律堂怎麼說?”續恒越知道宋織肯定是去過四律那邊,也肯定是沒討到人,否則不會跑到他這兒來。“不知道。他們就說不知道。”宋織皺著眉,“我還不敢告訴姓荀的,現在就小淵和寒冰在幫我找,連寒冰都找不到,還能會在哪裏呢?”“君子首,問過朱雲取了沒?”“當然。”宋織聲音頓時提了八度,“別說朱雲取了,十君子挨個都問過了。”續恒越看著地上的字,尋思了一會兒,“李其歌呢?”“他在貝家。”“叫他回來,馬上。”續恒越說完馬上在學堂的筆試庫裏調考卷,“我覺得這字不對勁兒,不太像孟為霜的。”大約半個多小時過後,其歌迷迷糊糊晃晃悠悠走進督審監的辦公室,“老大們,我才剛睡著,都幾天沒合眼了。”“為霜失蹤了。”宋織抓住其歌使勁兒晃,“你清醒清醒啊!”其歌強睜著眼,“我被貝家的人逼著練八公雷的那些個鴻烈通理,到今天早上才剛背完所有文字部分,堅持不住了,實在堅持不住了。”“公羊家的賬,我以後跟你算。”續恒越指著地上映出的字影。“你先看這字,有沒有什麼問題?”其歌勉強認了認,搖搖頭,“沒看出來,不就六個字麼?意思是說找朱雲取的吧。孟為露的字,還能有什麼問題?”“為露?”宋織指著字又戳了戳其歌的禿瓢,“你看準了,不是為霜的?”“你發啥神經,這字怎麼可能是為霜的?為霜的字我還能認錯?她的字是學張旭、懷素的,為露是仿張芝的,就算這幾筆字不是草書,但連筆、收筆的地兒也能看出來吧,老太婆,你到底是不是刑家啊?最近總跟著左欽欽混雜家,腦袋雜糊塗了?”蹲在地上點了點幾個連筆處,“這裏,這裏,還有……”說著順勢扶上沙發,“先眯會兒,天塌下來再叫我。”“孟為露?”續恒越手拄著下巴尋思,“難道找的是孟為露,不是孟為霜?可是,不論找誰,幹嘛非偷偷摸摸的呢?”“啊……”宋織拖長了音喊,“啊!我現在不擔心為霜了。倒是開始擔心朱雲取和四律了。”“是啊,我也奇怪,沒理由孟為露和孟為霜在一起也逃不出來,除非,她倆根本不想逃。”駱憫已經把事情定性為人質劫持了。“希望孟為露別再搞什麼花樣玩。”其歌突然冒出一句,“她一個人沒事兒,關鍵扯著個為霜,其實扯著為霜也沒事兒,關鍵是為霜帶著個姓荀的,荀因健連著個薑時,後麵還有無窮無盡的火藥桶。”扭了兩下,翻了個身繼續睡。“怎麼辦?”聽其歌這麼說,宋織有點慌神,“荀因健不會貿然行動吧?”“想貿然也得有個理由,為霜平平安安回來不就成了。”“平平安安未必能完完整整。”眾人麵前出現一絲銀線,線繞梭狀,搖擺旋轉,不一會兒,關知格出現在幾個人的麵前,“你們真是悠閑啊。”“關姐,大門放著不走,你這是練技術活呢。”駱憫笑著扇扇手,“你又不會無陣亦行,練也白練啊。”“你少貧嘴,我這不是從十聖手那邊兒逃出來的嘛。”關知格捋著長發,正了正馬尾辮隨意盤了盤,“佛家前一陣知道為露、為霜一體的事情,為霜身為十憐子與妖孽同體影響不好,所以,他們想把為露分出來化掉,但是一直沒辦法分開她倆。”“然後呢?就這麼把人收押了?”“不是,上個星期,從封策鎮得到確切消息,雷被被殺,才知道雷被從四律牢裏逃出來快三十年了,儒道法三家向四律施壓,讓他們把雷被交出來。可四律又沒得可以變出個大活神仙。”關知格喝了口水,順了順嗓子。“朱雲取就想借用孟為露的裂繒剪,剪開四律的律壁,這樣就可以逆時間而上,回到雷被從牢裏逃出的時候,抓他回現在的四律牢,那麼一切搞定。”“為露答應了?”宋織急忙問,“答應了,幹完活兒就放她回來唄。”“嗬嗬,就是因為孟為露不答應,說四律不是想除了她麼,現在怎麼又巴結上了,要是答應了,剪開律壁就離死期不遠了。孟為霜又覺得用偷的有悖四律救世,要再逼為露的話,她就放棄十憐子的名頭離開四律。”關知格雙手啪啪拍了兩下,“這麼一來不就談崩了,佛家的人一生氣,說為霜離開四律可以,不做十憐子也可以,但要留下摩訶薩天眼。”關知格的私逃不僅在醫家十聖手裏造成了混亂,還波及到四律其他家派人員的情緒和分化,每個人都在尋找屬於自己的陣營,立場與利益的對峙下最能暴露人的本質,可選擇走在同一條路上的人卻未必懷著同樣的心。“荀因健,你打算什麼時候行動?”圖門清主動去找荀因健,畢竟為霜被四律擄走的傳言已經滿天飛了,雖原因未明,但一天沒見到人,四律就脫不了幹係。“行動什麼?”荀因健無動於衷地翻著《孫子兵法》,拿著鉛筆在書上劃著字句,“看完這本,還得再看一遍《吳子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