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門從口袋裏拿出個紙包,擺在桌上,“這個給你。如果你跟四律鬥起來,當然我是說如果,我不會幫你。”“我知道,我自己的事情會自己處理,用不著你幫。”荀因健扇扇手,示意圖門清沒事兒就可以走人了。“不過,如果四律難為為霜,我會帶領三法門跟四律鬥到底。”圖門清咳了一聲,“我想其他幾個人也會跟我一樣。”“哦,我知道。”荀因健放下書指指門,“出去別忘隨手帶門,好讓下個進來的能‘開門’。”圖門清聽荀因健這麼說,會心一笑,“知道。不會關太緊,免得出入麻煩。”等圖門走後十多分鍾,荀因健才放下書拿起他留下的紙包瞅瞅,原以為圖門要給點兒勞務費什麼的,沒成想是四塊舍義牌,分別為道赦、法諒、墨容和巫釋,他明白圖門的意思,雖嘴上說不幫他,但從這牌看來,明顯就是要讓他去救為霜,出什麼事情一切由三法門擔著。據所知,道赦和法諒應該是在沐手裏,足以說明,沐已經表示站在圖門清這邊了,而從四塊牌的家派來看,他可以動用三法門多數的人做幫手。人多必然手雜,荀因健最後還是決定找宗峭和蕭羨幫忙,一方麵都是可以單獨行動以一抵百的,不會給他人造成麻煩;另一方麵三人都不是暗羽手,不會直接牽涉到三法門內部。薑時也想湊湊熱鬧,可荀因健說他火候不夠鬧百家可以闖四律堂很可能拖後腿,薑時聽他說得也不無道理隻好安心在三法門鎮營,至於躍躍欲試的欥相,荀因健理由隻是年紀太小。宗峭答應幫忙不是看在圖門清的麵子上,也不是跟四律有什麼仇怨,隻是聽說這次兵家會站在四律方麵的立場進行調停,而兵家將已經住進四律堂了。這麼一來,隻要跟著荀因健闖四律堂,就有機會再見到宗政端。蕭羨的緣由更奇怪,他隻想探究事實的真相,身為法史派,他完全擁有一根筋死心眼外加牛角尖的鑽研精神,並以此為榮,深信靠自己的雙手、行動可以還曆史的原貌於世人。甚至覺得身為三十三猛的能力已經掩蓋了他為史作傳的理念,想讓周圍人都理解自己的想法,可那些人卻隻看中他一身武藝,這一狀況常常讓蕭羨無比痛苦。一個純利於私,一個全心為公,八杆子打不著的兩個人被荀因健找到一塊兒去幹一件從起因到結果都跟他倆毫無關係的事情。跟世界上很多荒謬的事情一樣,成功了就歌功頌德如奇跡一般,失敗了隻是茶餘飯後盛零食的笑話。他們或許也存了那麼點兒想摧枯拉朽的“革命信念”,可卻不知,三個人即將摧毀延續了幾百年的團體組織,而這個機構一直代表的是“正義”、“正統”、“正途”。“咱們逃走吧。”為霜在體內跟為露私下合計,“趁著現在四律人心不齊……”“不要,這麼逃了算什麼?”為露執拗著不答應,“就算逃成功了,你跟人家說是四律抓的你,誰信?說不定都認為是十憐子把你開了,你存心報複反咬一口呢。逃不成功更麻煩,確定了是儒家綁的你,四律要麼內訌,要麼一致對外隱瞞,不論哪個,你都是罪魁禍首。”“我沒打算說是四律綁的。”為霜一心想息事寧人,最好當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大不了就說我自己在尋行裏走失了。”“這樣啊,話說回來,你想不想看看姓荀的怎麼來救你?”為露忽然一轉話題,把為霜拽到了另個思路上,“我估計也沒幾天好等了。”“什麼啊?來救我也沒什麼好處,倒是覺得他認為我能自己逃出去,而且還有你在,逃不出去才反常。”為霜沒被為露唬著,雖然她自認為至今還是不太了解荀因健,但他從沒把自己當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這點倒是毋庸置疑,“難道你又有別的想法?”“想法倒是沒,不過我是不想吃啞巴虧,就這麼放過四律,太憋屈了。”為露的確是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沒好處,不想白白這麼走掉,這實在太侮辱智商、有悖原則了,“我認為他是會來救你的,不然早就有人來找你了。”“你說沐少爺他們?”為霜也想過,這麼長時間學堂都沒動靜,要是沐少爺、其歌和三兒的話,就算不救她,也早會到四律堂這邊兒轉一圈了。“我想,姓荀的在等信號。”為露望著窗外,月朗星稀,北鬥高懸,“夜晚等待天明,就算天亮了,星星還是在天上……”為露突然一個機靈,“我想到了,哈哈,原來還可以用這招兒!”“什麼?你又要幹什麼?”為霜著實拿為露沒辦法,不過現在為露不像以前那麼蠻橫刁鑽,還處處為自己著想,就沒什麼必要跟她對著幹,“想到什麼了?”“明天就答應朱雲取破律壁。”為露樂滋滋計劃著,“也答應佛家脫離十憐子的要求,就說摩訶薩天眼咱不要了。”“喂,這樣不好吧?”為霜打斷她的話,“你這不是在說謊麼。”“沒說謊啊,這回真的要破律壁,也真的要脫離十憐子。”為露指太陽穴,“隻不過,是你答應破律壁,我答應脫離十憐子,這就不犯你佛家的妄語了吧,答應是答應,隻答應做,沒說一定要成啊。”“然後呢?”“我隻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保準荀因健能收到信號,連日子也準的。”為露眯著眼吐吐舌頭,“興師動眾,怨聲載道,嘿嘿。”兩天後,四律堂發出一條莫名的律內令,所有四律即日起吃素七日,七日後戒齋一日以奉祭先祖。這當不當正不正的時候,冒出個奉祭的事兒,學堂裏多數都以為是四律又要搞些無聊的假大空。可看過公布的律令,荀因健心領神會,隨後就跟宗峭和蕭羨說好,七天後四律戒齋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