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既醉(一)(1 / 2)

“要我說啊,白雎,現在這時候,你還是別去找沐了,他要打要殺心裏有數,就算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在巡山這段時間裏不會問責,該死的救不活,該活的死不了。”朱雲聆在錢倞畫的地圖上圈了幾個位置,“既醉泉是險境,而且是祭祖的地方,遇到的都是大神魔,水平太差的四律不會硬闖那個陣,沐沒有大神大妖相助,跟那個陣不合,在既醉泉設虛陣,發揮不出他的最大能力。”“這麼說也有道理,相比之下華夫助峰那邊更適合沐。”錢倞抬頭瞅瞅柳商曲,希望從他那邊得到點兒信息,柳商曲故意沒半點反饋,眼睛都沒眨一下,麵無表情地等著錢倞繼續往下說,沒想到生硬硬把錢倞想說的話給卡回去了,兩個人傻呆呆直愣愣互相盯著,非要等點什麼出來似的。“你倆杠上了啊?”朱雲聆敲了錢倞後腦勺一下,“你說的在熸穀外布虛陣的那個七個人,其中有一個待議。”“誰?”錢倞被敲得一個激靈,“圖門清?”朱雲聆在欽穀的位置畫了一個叉,“這裏不在布虛陣的幾個點之內,荀因健這次巡山未必能出和合洞,所以說,我覺得那七個人裏未必有荀因健。”“沒他,那還有誰?荀因健不出和合洞,孟為霜和孟為露估計也不會離開欽穀。”錢倞拄著下巴低聲嘀咕,“他們就那麼幾個人,誰的能力還能替代荀因健?韓攸?不太可能,他應該對虛陣沒興趣。其他人……跟他們關係好到一起搞事情的,也沒了吧。”“有進有出,尤其還有那些不是一個人的。”朱雲聆指著既醉泉,“玩大點,有能力見神見魔的還有一個,別不把他當個人,想到了沒?你同門的祖宗。”“啊?”錢倞驚訝地扯了一把白雎,“走,去既醉泉!”白雎站著不動,想不好到底要不要跟著錢倞。“你不跟著去?”柳商曲看看朱雲聆,“我跟你也不是看一路的熱鬧。”朱雲聆搖搖頭,“我不去既醉泉,知道你要去盯著李其歌,我嘛,你就別惦記著了,跟你撞不上。”“哦。”柳商曲清楚他肯定是想去看朱雲取是怎麼尋死的,“你哥不在洗秋泉,他不會死在三法門的地界,也不可能交代在陶改和楚況手裏。”朱雲聆雙手一攤,“這點事兒我算得出來,隻是猶豫要不要幫忙送他一程。”“你好歹還是賞使身份就別瞎搞事情了。”柳商曲用腳踩著月令崖的位置,“這裏,冰封青龍,你要去得多穿點,防寒。”“你竟然泄密給他!”錢倞瞪著柳商曲,“告訴他不告訴我!”生氣地跑到地圖中央一頓亂踩,把剛畫的地圖毀得一塌糊塗,“你們沒一點共享精神!”“我啥都沒說。”柳商曲聳聳肩,“你聽到的話也算告訴你了,還不都一樣。”“一樣什麼一樣!”錢倞不想再跟柳商曲辯解,推了推身邊的白雎,“你到底跟誰走?還是自己走,我去既醉泉看宋品綾,朱雲聆去月令崖看鄒遷弄死朱雲取,柳商曲去找李其歌,你要去華夫助峰幫沐的話,我也不攔你。”“還沒想好。”白雎不考慮去華夫助峰,不論幫不幫沐都不想留人話柄,但也不想跟著他們幾個湊熱鬧,可又覺得既然已經在巡山之中若是錯過這次爭鬥的現場多少有點可惜。朱雲聆明白白雎的顧慮,懶得給他建議,覺得帶著誰都是累贅,索性連招呼都沒打,側身繞過柳商曲消失在幾人麵前。“哎?”錢倞剛要發表意見,柳商曲拍拍他的肩膀指指白雎,錢倞完全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看了看白雎,好像沒什麼異樣,再回頭柳商曲已經不見了,“你們……”“隻剩我了。”白雎苦笑著不知道怎麼勸慰他,“你知道怎麼在萬重結天羅陣裏找到正方向吧?”錢倞皺著眉點了點頭,“我不管你了,我也自己走!”說完又覺得這樣跟朱雲聆和柳商曲一樣沒義氣,“我知道你對其他事兒沒興趣,不過隨便逛逛挺好玩的。”白雎點點頭,沒說要跟他一起,錢倞當是默認同意閃人的信號,順坡下驢禮貌地溜了。錢倞選了一條最近的路,以他的個人能力來說一般的小貨色都不用放在眼裏,以他個人立場來看大牛們也不會跟他糾纏,一路上應付了幾個環境地勢上的困境陷阱,算是順順利利抵達了既醉泉。沒想到竟然比其他人都早到,隻有宋織一個人在落崖瀑布旁邊的涼亭裏待著,手裏拿著本書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冒出一兩聲發神經似的笑聲。“你這虛陣還沒布?”錢倞走到亭子外,語氣裏多少有些失望,本以為到這兒就能看上過招。宋織抬頭看看是錢倞,“不急,不急,你幫我還是幫四律?”見他一副輕輕鬆鬆的樣子怎麼都不想來打架的,“光看熱鬧?”錢倞不太好意思地點點頭,“嗯,來瞅瞅,不站隊。”“想得美!”宋織把書塞到包裏,“你還覺得自己逃得了?跟著我算了。”“不。”錢倞猛勁兒搖頭,“不是覺得你會輸,也不是要跟你對著幹,我就圖個新鮮出爐的熱鬧場子。”宋織拇指貼著食指撚了撚,“看戲不給錢啊?”“你這不是收門票架勢,打劫吧!誰知道你們的戲好不好看。”錢倞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粗略算了算,身上總共帶的現金不超過五百塊,作為厘花池的監事沒什麼需要用錢的地方。細琢磨宋織開口要錢鐵定是找個借口,即便給錢也解決不了。宋織伸了個懶腰,左右晃了晃,看了看手表,“還有十分鍾能談個價,戲好不好看關鍵看你的欣賞水平。”“哎?你不是不會卜算麼?怎麼知道還有十分鍾?”錢倞千方百計轉移話題,宋織真要逼自己摻和進去的話,還是先逃為妙,下意識地往後撤了一步。宋織左手輕輕一彈,一根細小的翠綠針尖直奔錢倞麵門,錢倞側身往右一躲,腳踝突然感到陣陣酥麻,心想這下完蛋了,回頭仔細看那個掉在地上的針尖,不過隻是根普通的鬆針,右腳踝上戳了個“宋”字,蹲在地上搓了半天,皮搓都紅了,字也沒半點變化,“你這是要我命啊!”“是又怎麼樣?”宋織笑著舉起左手,手心中一個“錢”字,“你知道這是什麼不?”“祖奶奶,不帶這麼玩的。”錢倞當然知曉這招是刑家雙品的“繞天涯”,白紙黑字寫在錢仰品的自傳中的,是錢仰品與宋品綾兩個人研究刑家的古書半衍生半自創出來的招數,使出“繞天涯”後雙方可相互控製,不論距離多遠都可以使用對方的技能,自己的技能也可以傳給對方用,不受距離的限製。這招跟“三人行”很像,但三人行是置換技能,“繞天涯”不用換,直接拿來用,還能指揮對方用,不過隻限定兩個人相互使用。錢仰品留下的記錄中曾經寫到,當初有點私心念頭,刑家雙品決定將“繞天涯”隻傳錢、宋兩家後代,可惜隨著宋織的去世未能由宋家人繼承下去。錢仰品一方麵為了紀念宋織,另一方麵總覺得失傳很可惜,堅持命令錢家的後代將隻有一半且幾乎不會用到的“繞天涯”傳下去。錢倞沒想到會栽在這個幾近失傳的技藝上,“這他媽的也太扯了!”“乖孫子,你不給我墊背,誰墊?”宋織興高采烈笑得前仰後合,“你說,我叫你孫子是不是給你抬輩分了,聽話哈!”“是,是,是。”錢倞連著點頭,這情況下隻能認命,“你叫我怎麼死,我就怎麼死給你看。”宋織點點頭,“有這覺悟就成了,對了,剛才你不是問我怎麼知道時間的,別人告訴我的唄,我又算得那麼準的人。”“誰?”錢倞剛問出口就猜到了,“沈天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