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將觀(1 / 3)

“什麼聲音?”穆漫警覺地晃晃手裏的法杖,“有東西炸了?”朱雲聆搖頭,“不是炸,像是轟了一炮?”“沒什麼可轟的玩意兒。”駱憫望向發出聲音的方向,“沒轟的目標,距離和合洞很遠。那邊本來是個大坑。”穆漫快速收了法杖,往聲源方向跑,“坑?沒水的坑?”“有水叫池塘吧。”朱雲聆拍拍駱憫的肩膀,“跟著,這位佛爺交給你保了。”駱憫抬手推開朱雲聆,“咱倆嗝屁了,他都死不了。”朱雲聆呲呲牙傻笑著明知故問,“你咋知道,他手不能打,腳不能踢,萬一出點事兒,穆南乘還不得拆了咱倆?”“跟我沒關係,你沒跑。”駱憫嬉皮笑臉地撓撓後腦勺,“他穆二少爺根本不用打,那一身行頭金身護體,逃跑又熟練,傷不到死不了。”“難道你不好奇他要幹點啥?”朱雲聆說著後退幾步,“去吧,去看看。”駱憫一個轉身將巨劍戳在朱雲聆腳尖前,“不用管他,我盯著你。”朱雲聆靈活繞開巨劍撒腿就跑,邊跑邊揮手,“溜了,溜了。”幾個挪步閃身躲過駱憫劈下來的鎖魄雷,眨眼沒了身影。駱憫不慌不忙收了劍,左腳挪步右腳尖輕點地順時針一劃,從腳尖處延伸出一張密而有序的蛛網,蔓延到整個欽穀。“駱哥,捉活的?”副將宣苓見穆漫和朱雲聆都走遠,才走近駱憫身旁,“逮哪隻?”駱憫想了想,扭頭問宣苓,“哪隻啊?這就要看你站誰的隊了。”宣苓被問得一愣,不知道裏麵藏著什麼圈套,“誰的隊?你站誰我跟著站誰啊,不然我給誰去當二把手?我當然站你這隊。”“捉禺疆,學堂還是續密和四律的。”駱憫抬頭望天,“捉蝃蝀,學堂以後是三法門和窆城的。”“禺疆?誰的禺疆?”宣苓不停搖頭,“禺疆捉不了,我可不想把命搭上,自認能力有限,保不了續密和四律那麼大的陣仗。”駱憫雙手擎起巨劍斜紮入蛛網之間,蛛網從地麵浮起,層層疊網交織仿佛星羅棋布的十字結將四麵八方全部網入其中,“捉蛟龍吧,你們保不了續密,我個人不想保三法門。”“得令!”宣苓沒絲毫猶豫,直接傳令所有守兵待命捕捉蛟龍,同時將二人的對話以通脈血傳直達宣節耳邊。宣節聽到消息後有點懵,發現的確不知道自己站那邊才好,腦袋裏反複響著駱憫那句,“我個人不想保三法門。”他為什麼不保三法門?宣苓和其他小兵逮不住禺疆,但以駱憫的能力,努力一下應該不在話下。難道駱憫不是跟楚洛水同一陣營?可是他的確與守將反目,雖然偷兵這事有宣苓慫恿的成分。難道說駱憫要獨立?要獨立的話先得找個靠山,不可能隨便放棄續密和四律。宣節左思右想燒得腦子暈乎乎的,不由得說,“我們到底是誰的將,誰的兵?”“你是誰的將我不知道,我們肯定是你的兵。”宣節手下幾個小兵忠心耿耿,一方麵他們入兵家時一心想成為攻將麾下的兵,另一方麵不守軍紀死路一條。宣節知道這事兒不能與其他人細商量,如果決定站在駱憫一邊,二話不說直接去搭把手跟著捉蛟龍,若想置身度外就裝作尋找陶改,可不論哪個選擇對攻將這一軍都不是良策。他是誰的將?他想成為誰的將?在這個答案之前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誰是王?誰將成王?”宣節正猶豫不決時,一幅督責書出現在握有兵權的幾位法家高手眼前,以大篆顯著兩行字,“兵六將既分立崩,滅其盡取而代之。”墨字如刻轉瞬即燃。法家這幾位看到督責書原本平靜無爭的心緒頓時起了漣漪,進山之前早已知道管承鷗上交了通右刑鞭,除李斯技離開學堂,法家沒有正式的文書再聘罰使,李斯技高懸於門庭之上至今未定接替者。這督責書是誰發的?發書之人是法家的嗎?這個人怎麼知道兵家將的分崩?殺兵家將對法家有什麼好處,為什麼要取代他們?各種疑問堆在一起後便是法家的人是否要遵守這封督責書?視而不見的話算不守法家內令?但要是假令怎麼辦?退一步講倘若是真不是假,誰能承擔這一事的後果?這取而代之的後果又是什麼?法家的人各自掂量著局勢,在他們還未做出決定時,這幅督責書出現的幾個場景錄影分別落在了兵家六將的手中。一來一回不到兩個時辰,提前步入絕殺局的兩家陣營毫無預警地暴露在烈日豔陽下。“離間計!”守將宗政端剛到欽穀時收到了督責書的影像,一下子竟把自己討回守兵的事兒給拋腦後了,隻身避開孝興蛛網陣,尋跡追蹤捉住宣苓拖著他去見駱憫,一甩手中的捕影雲蓮砸在桌上化成一灘黏糊糊的植物汁液,“這!一定是離間計!”“我知道。”駱憫扯著宣苓身上的刑鎖,“你先放了他,又不是他設的離間計,你抓他沒用。”宗政端收了鎖插在後腰工具袋裏,“你打算怎麼辦?”“你不是來要守兵的嗎?問我怎麼辦幹什麼?”駱憫在空中劃了兩道線,“你要帶守兵走,還是跟我一起?”“一起什麼?”宗政端皺著眉頭有點聽不懂,“一起打法家?”駱憫扶著額頭歎氣,“你這麼傻,宗峭怎麼沒弄死你呢!”“有宗峭什麼事?”宗政端還是不太明白,“你到底要不要打法家?”駱憫側坐在椅子上,前傾著身子點了下宣苓,“你給她講講,讓她明白咋回事兒。我啊!真想守將位置換成慎才,就不用對付你這死腦筋。可惜啊,慎才是法家的,保不齊過幾天還得揍她一頓。”“這麼說你是要打法家了?”宗政端聽駱憫要揍慎才,認為自己猜得沒差。“我是不想跟法家正麵衝突。”宣苓雙手撐著桌子站起來,走到宗政端麵前,“姐,你要不要跟法家正麵衝突跟你自己沒關係啊!”“嗯?什麼意思?”宗政端詫異地盯著宣苓,“你的意思是我管不了自己的事情?”“不是,不是。”宣苓連忙擺手,“你管得了自己,但你的兵還在我們手裏,這個因素不考慮進去嗎?你這次巡山任務之一可是有保法家。”宗政端猛地愣住了,緩緩坐在桌邊,長籲一口氣,“打不打我管不了,兵法兩家打起來,我夾在中間算什麼?兵都沒了。作為守將,拿什麼守?守什麼?還要守法家?守得住嗎?”“守什麼得看離間計是誰的計。”駱憫一手托著下巴支在桌上,“首先這人是兵家還是法家,如果不是這兩家那是哪個家?”“在巡山能用督責書還能定位到法家和兵家人的準確位置,這個人肯定是高手,如果是法家的,即便是高手也很難找到到兵家的人,如果是兵家追蹤法家相對容易些。從兵從戰用計便利的……”宗政端冷靜的分析,越說越慢,一個名字從心中浮現出來,“沈……牟……?”“還記不記得巡山之前誰讓你保法家?”駱憫回想當時的情況,“我是突然知道要保墨家,可這次墨家沒什麼可保的人物。”“有啊,你不是跟墨家的宗峭串通偷了我的兵嗎。”宗政端雙手一攤,“還想怎麼保?連山頭都給出去了。”“不是這個意思。”駱憫小聲嘀咕,“料峰那個是進山後才談的。”宣苓一旁積極地分析,“知道你保不住法家,要你保,我想其實就是引宗峭出來,現在宗峭的位置誰都動不了,宗峭要是因為兩家紛爭完蛋了,是他活該,得算你頭上。”“憑什麼算我頭上?”宗政端話剛說完意識到自己又被宣苓的思路帶跑了,“你們偷我的兵是防止我介入兩家之爭?”駱憫搖搖頭,“偷你的兵,是防止墨家介入兩家之爭。”“李代桃僵?到也是,如果真是沈牟用計,不可能隻是單純一個離間計。”宗政端癱坐在椅子裏,仰望著天花板,發現上麵竟然有夜空星象,指著已經被標出的幾顆,“這是看什麼的?”“捉奸的。”駱憫有一搭無一搭望向和合洞方向,“這不等著奸上門嘛,不然哪有功夫跟你閑聊。”宗政端瞅瞅宣苓,又抬頭看看假的星空,順著狹長的長廊走到門口出去轉悠了幾分鍾觀察了四周的情況,踱步回來坐在太師椅裏,雙手按在駱憫麵前的桌上,“知道玩不過你們幾個,說吧,我該怎麼幹。按兵……我現在沒兵,不動,還是跟著誰,打誰?”“裝死會不會?”駱憫笑著晃晃手裏的捕影雲蓮,“既然有離間計,那麼……拆一招反間計。”宗政端幹脆地點點頭,“死就死吧,怎麼死?”宣苓一把握住宗政端的手腕,在她的手掌中寫了個“奪”字,“這個字熱到燒手的時候你準備好去死,死的一瞬間有窒息的感覺,三五秒就沒知覺了,不會很痛苦。假死的時候這個字逐漸消失,之後你迅速融入土中,最後化為一縷縷瘴氣飛散在空中,原地挖不到你的屍體。複活前這個字發射出穿透地麵的白光,隻有我能看到,憑借光的示意找到屍體把你挖出來,出土以後字徹底消失,不會有後遺症,怎麼樣?”“什麼怎麼樣?你寫都寫了。”宗政端看著手心裏的字,“這招是春申君的執土?”宣節搖搖頭,“不是,執土是用在自己身上的。這招是韋睿的藏將鋒,可以藏水裏或樹木裏,藏土裏隻是為了我找你方便。”“現在該幹什麼?”宗政端拍拍手,“守兵,你們不會還給我了吧。我孤家寡人去哪兒送死?”駱憫小心翼翼湊到宗政端耳邊,小聲說,“你去響泉偷襲左執,假死前慎才會出手幹掉你。”宗政端驚訝得脫口而出,“啥?你們是一夥兒的?”“不然呢?慎才幹嘛去響泉,遛彎嗎?”駱憫食指比在嘴唇前,“你死在響泉,有那四個人在,至少道、法、儒、墨四家的雜魚都不敢隨便進去驗你真假。”“真是折騰。”宗政端小聲埋怨了,“不能老老實實守城嗎?”見駱憫和宣苓一副看熱鬧的神態,深呼吸一口狠狠咒罵了一句,“瞎搞。”直到確定宗政端離開了欽穀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