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洛影樓主(1 / 2)

她的話語是這麼尖利,就像一把匕首,狠狠地紮在心口上,痛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的血液在聽到這番話時瞬間冰冷,望著紫衣女子白淨的麵孔,卻再也找不到之前的溫和。他喃喃道:“夏姐姐,原來在你的心裏,我一直是這樣的……我懂了,我懂了我不會拖累你的……”

紫衣女子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出了紫薇園。這抹孤傲決絕的背影,終於成了他心裏永遠無法痊愈的一道傷疤。

他被她帶離暗月閣。千裏路途,她竟沒有再說一句話。

“夏姐姐,此次一別,怕是終生都不得相見了吧?”少年跪在夜色中,背影淒涼,宛若一座冰雕。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不,夏姐姐,我不會就這樣和你分開!少年忽然握緊了拳頭,眸子裏的火焰又開始熊熊燃燒。我不會讓你就這樣離開我。如果是覺得我拖累了你的話,那麼,夏姐姐,終有一天,我會與你比肩。到那時,讓我保護你。

少年起身,毅然走入黑暗中,再沒有向家門看一眼。

他或許已經想到了,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了頭。他必須要拋棄自己的榮華富貴,恩寵榮耀,去到江湖裏過著心驚膽戰,刀頭舔血的日子。

可是他沒想到,這一走,便是半壁的天下。夏紫萱亦沒有想到,她的一念之失,竟種下兩人來日糾纏不清的宿命。

或許,所有的業障因果,早已在不知名的角落裏生根發芽。隻待哪天破土而出,便是不死不休地懲罰。

夏紫萱不懂,隻因習慣了多年如一日地將自己的情感隱藏在冰冷的麵孔之下,她已不懂得如何表達;而少年亦不懂。他太年輕,還什麼都未曾經曆過,熱情如火,總覺得世事單純,有因必有果。

與其說他無法接受夏紫萱的冷漠與拒絕,倒不如說他無法接受另一種生活。沒有親人,沒有歸巢,隻要冰冷的殺戮與死亡。

她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心,他又怎能體會得到?或許少年永遠都不會明白,夏紫萱待他已非常人。

自那日見他從血光中衝出,拚死隻為見她一麵,她的心已經微微觸動。在閣中又見得他的單純與善良,這個自小養尊處優的少爺,還不懂得生活的苦難呢。

他對她那樣好,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他。少年微藍的瞳孔裏一直是大海的顏色,純潔而幹淨。她怎麼能留他在暗月閣,這個埋葬了無數少年的生命與善良的地方?

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毀在這裏。他必須離開。可是她始終沒有想到,昔日的善心竟種下將來的惡果。

因為今日暗月閣最大的敵人,也就是洛影樓的樓主——宮傲夜。

杏花疏影裏,吹笛到天明。

兩年後,仲春。洛影樓。

樓中杏花滿園,恍若雲霞。

一名白衣男子卻無視這院中極美的景致,隻是匆匆走到花樹下,單膝跪地,道:“啟稟樓主,計劃進行的很順利,雪吟已經成功進入暗月閣分舵,目前還未受到任何懷疑。”

與滿樹杏花下坐著的少年轉過身來,微藍的瞳孔如一汪平靜的湖水,顯然這個好消息已在他的預料之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左邊臉俊逸硬朗,有著極優美的輪廓,而右邊臉上卻帶著一張金甲麵具,為他本已凝重的氣質上又增添了幾分神秘。尤其是那雙微藍的瞳孔,仿佛一眼便能看穿他人的心思。

樓主道:“雪劍,你總是不會讓我失望。你放心,我會護好你弟弟。”

雪劍道:“樓主客氣了。能為樓主效忠,自是死而後已。”

“雪劍,那你我之間,又何須這些客套呢?”樓主微微一笑,伸手,一聲龍吟,劍已出鞘。他用白皙修長的手指輕彈劍身,劍嘯不絕,隱隱有嗜血之勢。

這把曠世名劍飛雪,在他的手中,散發出淩厲的氣勢。

“對棋陪謝傅,把劍覓徐君。雪劍,我在這裏也無聊得很,不如你陪我練劍?”

這不是詢問,而是命令。語調雖輕,卻充滿了令人不可抗拒的力量。

雪劍無奈地點頭。樓主老是愛這樣找他打架,明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偏偏還樂此不疲。或許,他真的是太寂寞了。看著他經常獨自一人坐在杏樹下發呆,那般落寞的神情,委實叫人心疼。

雖然他平時總是神色平和,不輕易動怒,仿佛從未有什麼事情可以將他震撼,但隻有與他親近的人,才能看出他隱藏在平靜下的哀傷,如海般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