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姑娘”正要嗬斥,卻看見了陳衍秋眼中滾滾的難以抑製的淚水。
“筱靈,真的是你麼?”陳衍秋走到“馮姑娘”近旁,凝視著馮姑娘的雙眼深情而恍惚,“你是怪我當年沒能理解你,故意躲著我麼?筱靈,我錯了,我當時什麼都想不到,我以為你是……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我沒法相信。我故意不讓自己想你,我是怕,怕想起自己曾經的糊塗;但是我,我真的無時無刻不在念著你。我知道是我的錯,我沒敢奢求太多,隻想能這樣的看著你,就這樣看著你……噗……”一大口鮮血自陳衍秋口中噴出,雙眼一閉,癱倒在地上。
“馮姑娘”本還在著急自己容貌被窺見,然聽得陳衍秋的告白,雖不能明白究竟發生的什麼事,卻也被其鑿鑿深情感動,眼見陳衍秋倒下,忙上前攙住。
看著陳衍秋那長久以來眉間的憂鬱漸漸散去,“馮姑娘”輕聲歎道:“不知這‘筱靈’是位怎樣傳奇的女人,能有幸讓你這般的癡迷。你總是看我,一定是你早就感覺到我和那位‘筱靈’長得很像了,我蒙著紗,你都有這感覺,你對她,用情不是一般的深啊!小美說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總不對勁兒,原來就是因為這些。可是為什麼我看著你,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哎,不知道我這是幸運呢,還是悲哀……”
這女人是馮小姐。
床榻上,陳衍秋昏昏沉睡。
馮念奇看著馮小姐嬌美清麗的臉,說道:“怎麼,被他看見就不再蒙紗了?”
馮小姐微笑道:“蒙了還有用嗎?我們倆說話的聲音不一樣,他一樣能認得出來。”
馮念奇說道:“哼,我看你是想故意讓他看見吧?”
“你,”馮小姐俏臉一紅,“不要亂說!你自己注意點,不然也會被他看見!”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馮念奇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洗澡的時候的情景,頓時惱怒不已,但又不好發作,看陳衍秋依然沉睡,氣得一跺腳,走了出去:“他要是看見我,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一連幾天,馮念奇都不見蹤影,陳衍秋也不曾醒來,馮小姐隻得勉強照顧著。
一日,馮小姐又端起一碗藥,走進閣樓,卻看見陳衍秋坐了起來,“你醒了啊!”馮小姐的語氣中,居然帶著濃濃的情意和深深地委屈。叫她一個大家小姐笨手笨腳地照顧一個生死未卜的人這麼久,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是一個挑戰。
陳衍秋坐著,看著馮小姐,沮喪說:“我想我是做了混事了!”看著馮小姐的眼睛,沒有了那夜的激動和興奮。
馮小姐臉色一暗,這幾日來陳衍秋昏迷中說了很多,馮小姐對陳衍秋也了解了很多,再加上這幾日的患難,心中對陳衍秋有了不清不楚的感覺,連自己能耐著性子照顧他,都不知道真心的,還是隻是因為自己將他弄得吐血而心有愧疚,馮小姐倒是想是後一種。然而讓她糾結的是,每當陳衍秋迷迷糊糊說起許筱靈的事的時候,她也會跟著心情低沉,甚至是悲傷,好似許筱靈那遭受的痛苦,她能感同身受。馮小姐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也不知道那馮念奇是什麼樣的感覺。
此刻知道陳衍秋已經清醒過來,看著他的樣子,應該也知道自己和那許筱靈的不同。馮小姐臉色黯然,說道:“我煮了藥,你喝了吧,今天,就不喂你了!”
陳衍秋臉色一僵,接過一塊破爛的瓦片,看著裏麵黃澄澄的藥水,心中千回百轉。
他醒來後,知道眼前的女人雖然與許筱靈有著驚人的相似,但確實是兩個人。馮小姐本溫柔照顧,細心嗬護,但見陳衍秋的臉色,忽然想到,自己不該如此,黯然之下,遞過藥草,轉身離開。
陳衍秋端著碗一樣的石片,呆呆出神。在馮小姐說出是她照顧了自己幾天的時候,陳衍秋心中湧起了一股熟悉的溫馨的幸福感,那種幸福感不是突然來臨,好像是藏在心中很久後被喚起了一樣。
逆天曾說過,自己和馮小姐二人淵源匪淺,難道還真有什麼割不斷的過去?可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陳衍秋使勁搖頭,甩掉冗繁的思緒,喝下藥水,走下了閣樓。
閣樓還是依舊,幾日來風吹雨打的,沒有對閣樓造成任何的傷害。
“看來以後我還是可以做個磚瓦匠,蓋蓋房子過活的。”陳衍秋看著閣樓,得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