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遠處的尉遲飛龍師徒心中歎了一口氣,他們想投靠異域,離開這個世界的束縛,他們和陳衍秋素昧平生,但看到這麼一個人如此被人折磨,就算是二人修行久遠,心中也不禁有了波動。那一掌一拳,若是砸在自己身上,莫說承受,就連生死都是問題,但陳衍秋卻活的好好的,不但活得好好的,還能開口威脅紅塵,不曾有過妥協求饒之意。拋開立場,尉遲飛龍真覺得這是一個奇人,一個值得結交的真男人!即便是原本和陳衍秋敵對的榮氏叔侄,此時心裏也一片複雜。他們想搶奪陳衍秋的東西,但沒想到,他是一個這樣的人!
隻可惜,他不懂時務,不但不求饒,還出聲威脅,這樣即便是紅塵有心停手,也停不下來。
或許,他們都需要一個台階下。
尉遲飛龍這麼想著,思付著自己是不是該上前說句話。
“紅塵夠了!”李老怪突然出聲說道,“如此折磨一個境界低微的下等人,你有什麼成就感?”
尉遲飛龍心中一鬆,忍住了即將要邁出步伐的想法。
紅塵嘿嘿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喜歡呀!”他消瘦低陷的臉頰上泛起了一抹病態的潮紅,對李老怪說道。“說實話,很痛快,李老怪,比和你打架都痛快!”說罷,又是一拳,將陳衍秋砸向了天空。
李老怪皺眉說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做得過分了!若是想殺,就給他個痛快,若是不想,就放了他,那邊血池的事情還等著去解決!”
紅塵一把接住陳衍秋,攥著他的脖子,臉色陰鬱地低頭思考,然後才抬起頭,冷冷盯著陳衍秋,說道:“想了下,還是不能放過你,小子,你必須要死!”他語氣中竟透露著遺憾,仿佛殺人是他很不情願而又不得不做一般。
陳衍秋嗤笑一聲,剛要說什麼,一口血水噴出塞住了喉嚨。他掙紮著將目光轉向小苗,必死的局麵之下,他反而感覺到輕鬆了。隻可惜啊,對不住馮氏姐妹了,對不住賀悅古雅了,還有那一直默默關心自己的玉貓,再也不能和她拌嘴;哎,崖邊的白衣身影浮現,還好,可以見到她了;還好,此時還有小苗,這個和自己關係說不清道不明的小丫頭。
他說不出話,咧嘴朝小苗一笑。
小苗突然渾身巨震,原本冷漠的臉龐突然變得猙獰,猩紅的眼淚劃過臉頰,在不斷扭曲的麵容上縱橫交錯,更顯得可怖。
她心中翻騰起來,如果說之前的掙紮中還帶著希望,此時的掙紮,卻是對絕望最後的反擊。
女人,從來不會在絕望中消失,她們會在絕望的鬥爭中消亡。
陳衍秋的那一笑,那一瞥,帶著解脫,帶著遺憾,帶著欣慰,帶著內疚。那是他在死之前最後的真情流露。
是真正的死。
這一眼,讓小苗原本痛苦麻木的心突然爆炸開來,她突然明白,自己就要永遠的失去陳衍秋。
她突然想到,若是自己隨族長爺爺進了小世界,他一個人會不會逃跑起來更有希望;
她突然想到,在血池中時,她隱隱感到了一絲的不安,若是早說出來,會不會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她突然想到,若是自己足夠強大,不是一個柔弱的女子,是不是就可以保護陳衍秋不受傷害?!
她更突然想到,元廣給的那個藥袋子,封印著一種上古的禁術,能保一人脫困。那袋子還在他身上,隻要他默念法訣,袋子就能裹著他撕裂虛空,遠遁他處,即便是紅塵也阻攔不了。
可他還是寵溺地答應了自己留在外邊;他也沒有獨自一人走開。
他不想讓自己不開心,他不想獨自一人逃走而留自己在這裏。
他寧願死!
自己又能做了什麼呢?又做了什麼呢?說好的保護小哥哥,可卻是自己連累了小哥哥!
她悔,她恨!
悔自己不該太任性,不該那般的自大;
恨自己太過弱小,不能替他擋下所有的危險;
她怒,怒紅塵那無休無止的折磨摧殘;
她怨,怨天地無眼任由邪惡橫行無忌!
那滿腔的怒火怨氣,仿佛火山一般,噴湧而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