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山嶽(1 / 2)

燕王和林少將軍一南一北,擁兵向京城進發的消息傳出僅兩日,定州便下令封城,稱不讓燕賊踏入定州半步。然而定州指揮使方家祥前一日剛剛下令誓死防守,第二天一早便被發現死在自家的茅廁裏。

城內武將暴死,眼下燕王軍隊攻城在即,於是開城與守城兩派爭論不休。文官中的按察司僉事曾收過賀蘭濟韜的好處,最終在守城派占多數的劣勢下力排眾議堅持開城。

消息傳到沈府別院時,顧錦曦正在給賀蘭敏英寫信,剛聽葉雲崢說到守將死在自家茅廁,顧錦曦禁不住笑出來,隻是一瞬又正色道:“是你做的嗎?”

葉雲崢身子一僵,半晌才道:“...你…公主怎知道是我?”

“無憑無據,隻是猜測而已。現如今賀蘭濟韜已經帶兵出了北平,我娘無法隨軍,幫不上什麼,定州是距離北平最近的兵家重地,正好我們在此,派你去解決一個指揮使,我娘也算盡了分內之事。”

“沒想到我猜對了,照此下去,我這信也不用寫了,我娘定會傳令於你,等賀蘭濟韜入定州後,叫我和瀾汀一起去找他。”

冷笑一聲,又無奈的搖了搖頭,娘到底還是因為秀辰而受賀蘭濟韜牽製,本來她幫著賀蘭濟韜練兵,又經營中北樓,已是仁至義盡…

如此看來,自己也要盡些微薄之力,幫娘脫離這種處境了。

兩日後,賀蘭濟韜從大敞的城門直入定州,幾乎如此同時,葉雲崢和顧錦曦分別收到了賀蘭敏英的飛鴿傳書。

細細看完了賀蘭敏英的信,一抬頭,正好見葉雲崢盯著自己,隨即兩人異口同聲道:“你先說。”

葉雲崢笑出聲來,道:“公主猜得沒錯,賀蘭姑姑讓我即刻帶你和二小姐去定州府投奔燕王,隻是…說是投奔不太恰當,應該是隨軍…”葉雲崢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從古至今,隨軍女子的身份隻有一個,就是軍妓…不過賀蘭姑姑應該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裏推,隻是即便如此,也覺得不太正常…

顧錦曦點頭道:“賀蘭濟韜臨行前,將留在北平的兵力全部調入中北樓,又殺了在公主府我母女四人的替身,等於將中北樓公諸於世。如此一來,雖有我娘的公主身份能夠作為駐守兵力的一道屏障,但此時我和瀾汀再回去,終究不安全,所以她與賀蘭濟韜商定好,先讓我跟著他們,若是一切順利,賀蘭濟韜會先在滬上與笙諾哥哥彙合,再一起攻進京城,屆時賀蘭濟韜便會把我交給笙諾哥哥。”

“到了笙諾哥哥那裏,也許會直接在笙諾哥哥軍中…和他成婚。”

看著顧錦曦緋紅的臉,葉雲崢一時語塞,想不到是這層原因,早前聽說顧錦曦從中北樓出奔,就是為了林少將軍,賀蘭姑姑這個時候還在顧及著長女的小心思——從北平一路打到京城還好說,真正艱難的是京城一役,不知要打多久,即使以顧錦曦現在的年齡成婚,都不算早了,更別提再過幾年芳華蹉跎…

隨軍固然有風險,但中北樓亦已經不再安全,左右都是冒險,莫不如讓女兒盡早與心上人完成終身大事…

即便如此,葉雲崢也不太理解,為何要放任女兒嫁給一個隨時都要在沙場衝鋒陷陣的男子?萬一…搖了搖頭,把不好的想法甩出去,笑道:“果然知女莫若母,請公主在此稍候,我去請二小姐收拾東西。”

笙諾哥哥…顧錦曦掂起落到地上的一朵白梔子,緩緩吹開上麵的浮灰,又想著自己從此跟著賀蘭濟韜,幫娘脫身的計劃,暫時就要先放緩了,顧錦曦眉頭緊皺,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得知葉雲崢要護送顧家姐妹,沈煜衡也堅持要同行,說是雖然女子不上戰場,但畢竟刀槍無眼,多一個人護著總歸更好些,若是此行湊巧立了戰功,還能混個一官半職。顧錦曦拗不過他,想著葉雲崢武藝雖強,畢竟也剛剛傷愈,便不再多言,倒是顧瀾汀對此表示十分開心,一路上顧盼神飛,簡直忘了自己是要隨軍。

去定州府的路上,葉雲崢和沈煜衡駕著馬車,顧錦曦姐妹二人與宋梁音在馬車裏。趁著顧瀾汀午間小憩,顧錦曦悄悄將通著外麵座駕的小窗打開,正對著沈煜衡,輕聲道:“沈公子,錦曦有一事相求。”

沈煜衡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激靈,險些從馬車上掉下去,葉雲崢見狀慌忙摟住他的肩膀,將他拽了回來,驚魂未定的沈煜衡用力拍了拍葉雲崢,道:“多謝相救!”。

顧錦曦不由得扶額歎息,為何每次見他二人在一起,都會沒來由的想到鴛鴦?就連沈煜衡拍葉雲崢肩膀的動作,在她看來都頗有柔情似水的意味…

沈煜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遐想:“公主…不知你突然出現在此…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