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仿若陷在雲裏,小腹的劇痛牽動著全身,連抬手都困難;身上的被子仿佛有千斤重,隱約聽見瀾汀帶著哭腔的聲音,又不像是真的。
“你不是奉命保護我大姐周全?怎會讓她受此重的傷?你可知我大姐傷的那地方,若是調理不好,日後是要坐下病的,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尋不著好人家,我看你如何謝罪!”
果然…是瀾汀的聲音…顧不得身上的劇痛,顧錦曦奮力抬手掀開身上的被子,翻身就要下床,卻被一隻手扶住,坐靠在床頭。此時,顧錦曦這才漸漸看清眼前的人——宋梁音攥著她的手,已經泣不成聲:“公主,你可算醒了!”
聽到宋梁音的聲音,一旁的顧瀾汀和沈煜衡趕快來到床邊,見顧錦曦醒來,顧瀾汀這才放聲大哭:“大姐!我…都是我不好!我當時就該堅持讓笙諾哥哥留在定州尋你,不然你也不會受這麼多苦!”
笙諾哥哥…顧錦曦抬手給顧瀾汀擦眼淚,眼睛卻看向沈煜衡,未等她開口,沈煜衡便心領神會,將床邊已經佩回刀鞘的羲若刀放在她手裏,道:“滇西將軍府裏的一半駐軍,帶著兩個西南土官,在林禹棟將軍離開西南的第二天便北上投奔林少將軍,已經走到南昌了,林少將軍如今也趕去與他們彙合。”又道:“這是定州沈家商行的別苑,幾日前我帶著瀾汀姑娘和宋姑娘剛到定州城裏,發現馬掌被碎石子紮爛了,想著這幾日這兩人一直風餐露宿,也沒怎麼好好梳洗過,便先將她們兩個安置在別苑,我帶人去集市置辦些東西。”
“說來也巧,剛入集市,便看到了官府的通緝令,說是一男一女殺了三名官兵潛逃,仔細一看,竟是你和葉兄弟,我料想那戶人家到底報了官,趕緊帶人沿路去尋,果然看見葉兄弟帶著你藏在林子裏。”
“沈公子把你帶回來的時候,你嘴角還有血,大夫來之前,我幫你把了下脈,幾乎什麼都摸不到…”顧瀾汀說著,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虧得是被沈煜衡的人先找到,若是官府先搜到了,那葉雲崢…想到這,顧錦曦抬眼看向四周,竟沒看見葉雲崢,沈煜衡解釋道:“葉兄弟自知自己保護不力,你昏迷的這幾天,一直跪在外室,也沒吃什麼東西…”
“這個蠢人!”終於說出了自己一直想說的這句評價,顧錦曦又氣又急:“他身上的傷還沒好,你們也由著他?”
“是他自己要跪的,我看他也應該跪幾天了,你可知道你傷的有多重?若不是…”顧瀾汀還要接著說下去,卻被沈煜衡拉住。
長歎了一口氣,顧錦曦扶額道:“快讓他起來去吃點東西吧,畢竟是娘派來保護我的人,也是因我受傷,於我有恩。”
跪在外室的葉雲崢將顧錦曦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不知是肩上的傷疼痛難忍,還是終於感受到了幾天不吃不喝帶來的不適,隻覺得一陣莫名的委屈,小聲抽泣起來。
正巧此時沈煜衡來請葉雲崢到客房休息,看到這一幕,心裏也納罕道:“這葉兄弟什麼都好,不知為何這樣愛哭?”
沈煜衡和葉雲崢離開後,顧錦曦這才細細詢問顧瀾汀和宋梁音自己最關心的事:“瀾汀,那日我和你們走散後,都發生了什麼?你之前說要勸笙諾哥哥留在定州尋我?此前他沒有想要去尋我嗎?”
顧瀾汀趕緊搖頭道:“不是的!當日我和梁音在馬上被帶到隊伍的最前麵,也不敢回頭看,過了好一會,笙諾哥哥才追上來,此時已經快跑到石門,便在城外稍作休息。整隊人大約損失了一小半。笙諾哥哥知道你走散了,瘋了一樣要回去尋你,最後被隨從攔下,說什麼西南的事懸而未決,不能為了一個女子亂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