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在床邊趴著的時候長了,腿早就麻了,這一起身,起的有些急了,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地上,站著緩了好一會兒,這才緩過勁兒來,出了偏殿,去尋守在偏殿外頭的守夜太監去了。
李二陛下躺在床上,見李承乾如此,張口想要說什麼,隻是看著自己兒子的背影,卻是沒有說出話來,隻是躺在那裏,怔怔的看著李承乾出了偏殿。
李承乾在偏店門口,吩咐守夜的太監去一趟尚食局,讓尚食局弄幾個清淡的小菜,再熬些粥送到這邊來。
都吩咐下去之後,又回到了偏殿之中。
走到李二陛下的床邊,李二陛下想要起身,李承乾連忙扶住,拿了枕頭,墊在了李二陛下身後。
“父皇昏睡的時候,母後在父皇身邊守了一天,兒臣看母後疲憊,就先讓母後回去歇著了。”李承乾說道。
李二陛下點點頭:“朕的這個身子啊,又讓你母後操心了,對了,你母後可安排好了?”
“是,母後說,若是明兒個一早,到了早朝的時候,父皇還未醒來,兒臣就去含元殿,待父皇坐朝理政。”李承乾如實說道:“不過現在父皇醒了,兒臣也就不必越俎代庖了。”
李二陛下擺了擺手,笑道:“不,明日還是你去含元殿,代朕坐朝,朕現在這個樣子,朕自己也知道,估計又要修養一段時間了。”
說著,李二陛下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歎息一聲。
“父皇,這......”
“父皇老了啊,許多事情,力不從心,現如今,這大半夜的,殿中就隻有你我父子二人,朕也與你說些尋常朕未曾說過的話。”李二陛下靠在枕頭上,看著李承乾說道。
人啊,在白天是理性的,到了夜裏,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便是感性占了上風。
而這次突然的暈厥,一醒來,也讓李二陛下自己心中感慨萬千。
有些話,他想著,應該是要對太子好好說說了。
“父皇您說,兒臣聽父皇教誨。”李承乾坐在跪坐在床邊看著李二陛下。
“不是什麼教誨,隻是朕的一些心裏話。”李二陛下說道:“你若是將它當成教誨去聽,也無妨。”
頓了一會兒,李二陛下再次緩緩開口:“朕知道,這大唐啊,屬於朕的日子,不會太多了,將來啊,都是你的,都是你們這幫年輕人的,但是朕也不甘心,朕將一個千瘡百孔的大唐,治理成如今這般模樣,而現在,大唐也正在蛻變,朕想親眼看著大唐蛻變成一個嶄新的模樣,但是需要的時間太多了,等不等得到,都要看老天爺讓不讓朕活那麼長的時間。”
“父皇乃是天子,是大唐之主,自有天命在身,大唐國運在身,這樣的話,父皇就莫要再說了,令人心慌。”李承乾神色認真說道。
“心慌什麼,你是大唐的太子,這都是早晚的事兒。”李二陛下說道:“朕希望,即便將來朕不在了,承乾你也能繼續看著大唐往前走,帶著大唐往前走,朕盡心竭力,為你鋪好了這一片路,也是希望你以後走的能夠容易一些,你從小到大,朕對你寄予了厚望,遍尋天下名師,將他們安排進東宮,輪番的教導你,或許這些年,你過的也不容易,但是你要知道,你肩膀上的擔子,不比朕輕,朕也希望你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