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大夫這趟去蒙城進藥材,路途有些遠,可能來回需要半個多月的時間。玉竹叫醒還在睡夢裏的玉小弟,站在醫館外頭送行。
玉竹將準備好幹糧包裹遞給她阿爹,“阿爹,這是給您準備的路上的幹糧。”
玉大夫的眼角不見痕跡地抽了抽。
玉小弟的眼角不見痕跡地抽了抽。
與玉大夫同行的劉叔,眼角也抽了抽。自打他嚐過玉竹做的幹糧後,便生出了原來自家女兒的手藝這麼好的感歎。
玉大夫接過包裹,然後叮囑了一番,便同劉叔一起上路了。
直到馬車不見了影,玉竹姐弟倆才轉身進了醫館。
“三姐,爹要去多長時間?”玉小弟一臉期盼。
玉竹想了想,她也不是很清楚。隻知道蒙城有些遠,而且聽說蒙城近來有些不太平。
“可能需要半個月吧?”
玉小弟“哦”了一聲,然後轉身回了房間。
玉竹以為他又回屋睡回籠覺了,自己過了那個困勁兒,此時清醒得很,便在醫館裏坐著發愣。她阿爹坐診時,她都是一邊幫忙抓藥、煎藥的,現在阿爹外出了,這空閑的半個月她也沒什麼需要忙活的。想想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呢?
不一會,隻見玉小弟提著個包袱又進來了,“三姐,我們去大姐二姐家吧。”
玉家四姐弟年紀相差比較大,大姐、二姐年紀不過差一歲,今年一個二十四、一個二十三,二人已經出嫁五六年了。而玉竹今年十九,玉小弟才十三歲。
他們阿娘因為生玉小弟難產,所以玉小弟生下來後便是三個姐姐照拂。沒過幾年大姐、二姐相繼出嫁,便剩下玉竹在家中照顧他和阿爹。所以玉小弟和玉竹感情最深厚。
此時他提出去大姐二姐家,不過是覺得家裏大人外出了,沒人管束,想出去享受這番自由罷了。
玉竹有些苦笑不得。這天還未全亮呢。再說了,哪有大人剛出門,小孩子就跑出去玩的。當即否定了玉小弟,“過幾日吧,阿爹出門了,這兩日可能會有人上門看病,需得告訴他們。”
玉小弟撇撇嘴,一臉不情願。隻是他雖貪玩,卻一向聽話。眼下三姐發話了,自己也隻能把包袱送回房裏,然後又回了前廳的醫館,跟著他三姐一起發呆。
玉小弟呆著呆著突然問:“三姐,你什麼時候嫁人?”
玉竹驚了一下,還未回過神來,一臉迷茫:“嫁人?”
“是啊。大姐二姐已經嫁人好幾年了,連娃娃都四五歲了。那你什麼時候嫁人呢?”玉小弟其實是十分不希望他三姐嫁人的。在他心裏,他三姐是世界上再好不過的人了。除了做飯的手藝差些。但是他三姐既會講有趣的故事,又做會很多小孩子的玩意兒,村裏的娃都羨慕他有各種各樣的小玩意。還會醫術,有時候阿爹不在,村裏的人都找她瞧病。他實在是不希望三姐嫁人。
玉竹聽了他的話,越發得迷惑了。小弟怎麼突然問這個?難道是有媒婆上門說親了麼?若是有,她也會知道啊,而且阿爹也從未跟她提過。
“阿黃,你怎麼突然提到這個?”
“阿姐你不嫁人麼?你們女孩子不都是要嫁人的麼?小祿兒的姐姐前幾日便嫁人了。”小祿兒村頭王叔家的小兒子,小祿兒的姐姐前些日子出嫁了,夫婿好像是王嬸娘家的一個子侄,離清水村有些遠。姐姐出嫁,小祿兒難過了許久,說是現在他爹娘打他的時候都沒人護著了。玉小弟不由得想到了自家三姐,雖說他阿爹平日裏不會打他,可他也不想他三姐嫁人。
玉竹想了想,好像真的沒有想過嫁人這回事兒。沒想到她家小弟已經替她著急了。
“怎麼,這麼想三姐嫁人麼?”
“當然不想了。三姐嫁人以後,家中就剩下我和阿爹,阿爹整日裏都是忙著看病,那我可就太無聊了。”
玉竹想也不想便出言揭穿他,“你還無聊,整日在村子裏瘋玩不著家。”敢情不想她嫁人,是想自己陪他玩兒呢。
玉小弟一陣忸怩,“唉,也舍不得你嘛。”
玉竹聞言,心下一片溫柔。雖然他已經十三歲了,但到底還是個直率的孩子。
姐弟二人絮絮地說著話,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姐弟兩又將醫館的門打開,等著病人上門。雖說玉竹跟在她阿爹身後也學了一些醫術,可是她到底未曾獨自看診過。遇上一些自己十分有把握的病症,她也會開幾幅藥給人家。若是自己沒有把握的,則是讓他們去鄰村的醫館。
玉小弟在醫館裏有些坐不住了,玉竹便讓他回房去默書。臨近中午的時候,她在門口掛了個牌子,上頭寫著“大夫外出半月,請至鄰村就醫”,然後自己去了灶房做午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