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四季更迭。又是一年秋風至。
十五歲,及笄之年。
垂條化髻、細鞭繞額,青絲飄飄,釵簪固發;卸去采衣,一襲淡青色的對襟襦裙加身,腰係帷裳、手挽披帛:公孫靈降在文易夫人的牽引輕啟蓮步緩緩邁進大廳;文易夫人滿臉笑容,吾家有女初長成嗬!靈降雖非己出,但兩人一向以母女相待,親而不膩;如今靈降在自己調教下長大成人了,心裏豈能不樂開了花!環顧大廳,頌者禮司早在靜候。
“姐姐,你好漂亮噢!”樂瑤驚豔出聲,一時忘了周圍有點嚴肅的氣氛。也是,她畢竟是個十歲出頭的娃娃呢,好看不好看,都直言不諱。
“當然了!姐姐是天上仙女化身來的啦!”這個情景哪少得了公孫危的起哄,外加口哨助勢。這下,兩人倒難得的沒有分歧。
“撲哧”靈降被他們逗得笑了。在座長輩亦莫不竊笑。
再隱退也不失為武林世家,繁文俗禮方麵的管束自然不似山下富貴人家般森嚴;其實,隻要不犯什麼大的過錯,再嚴厲的老夫人對於小輩們小吵小鬧下也多是隻眼開隻眼閉的。就好似在這麼個重要的禮節裏,靈降可以自由選擇自己喜歡的色調款式,而不一定要隆重的大袖禮衣強加於身,以示雍容華貴。簡約,無使心為形役,才會活得自由自在。
公孫靈降在兩代長輩的見證下,經過三加三拜的必要民間禮數、一係列頌祝聆訓,完成了每個女子一生中必經的成年禮。笄禮最後由老夫人授予信物:是一個約三個手指般大小的玉墜子,已由一隻淺蘭花紫的小巧精致繡包子裹著,看不出玉的形狀及成色,整個看來高貴而不招搖、雅致而不失大方,正好適合貼身佩戴。
靈降一邊道謝,一邊小心翼翼的雙手接過。這種繡絹質地極為細膩,手感勝卻蘇杭最出名的絲絹宮絛;在文易夫人的熏陶下,靈降對服飾衣料也略知一二,但竟也看不這繩子是何種料子做的,僅外裹的料子就如此罕見,裏麵藏著的,大概是極為珍貴之物了。由老夫人慎重的神色,看得出她十分重視這個寶貝。
老夫人正色道:“降兒,此物現在交予你,今後必當小心保存,勿得遺失!”
“是,降兒知道!”雖心中疑惑,但見奶奶如此謹慎,也就不便多問,聽奶奶的話就是了。
公孫老莊主也對靈降慈祥的頷首微笑,肯定地鼓勵她接受此物。
是夜,涼風襲襲。
靈降把玉墜子攤在掌中細細端詳,心下的疑團遂增,日觀文易老爺及夫人,似乎對此物也不明就裏亦不太在意,但看爺爺奶奶的傾意相授,卻讓她覺得這玉子不是一般珍品的簡單,到底是什麼呢?想不到究竟。但見絹子已被細心的密封起來,雖然好奇,可是奶奶吩咐過不可拆開的,所以靈降也不會自欺欺人的拆開一探究竟。還是別去猜測了!把玉握緊,感覺其形狀似乎不怎規則,同時隱約覺得掌心竟有絲絲冰涼——這玉難道通人性的?是否因換了主人不習慣而抗議呢?!嘻嘻,真是太無聊了!靈降不禁笑自己的異想天開。
之後的日子,靈降還真的太無聊了!
以往有樂瑤相伴左右,倒過得不知時日;但自從求得奶奶答應讓其學武之後,能陪她的時間也少得可憐了。那小丫頭真是一發不可收拾,整天就跟著綠萼、楊柳學入門,連走在路上都在熟背揣摩心法招數。別人叫苦連天的訓練,在她竟學得不亦樂乎,連公孫危都自歎不如!有空時,更寧願去找霍不凡請教比試呢;要說一個十歲的嬌弱娃娃如此癡心武學,說來還真讓人難以置信。
至於危兒,好像是爺爺奶奶加強了內功傳授及經脈打通等環節,自然也沒多少時間來找她玩。好吧好吧,她隻好把自己關在書房裏,跟古人聊天聊天去了!
——當然,古人有時也很忙滴說,所以,找周公傾吐一下不平。
“啪!”書籍跌落桌麵的響聲。把扒在桌子上打瞌睡的靈降驚醒。
眯著忪惺的睡眼,是危兒。慢騰騰的捂著小嘴打個嗬欠,揉搓一下眼睛,有氣無力的問:“你小子今天不用練功啊?跑來這裏幹啥?”好睏噢!平時不見個人影,偏偏在人家睡著的時候打攪,真是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