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魏止水對望了一眼,終於決定了要問什麼。
這一次卻是直截了當,既是因為大家都是很心急的,急著知道結果,也是因為不知道對方會有耐心回答自己幾個問題。
雷禹拿著從穆天琪手裏拿過來的畫軸,問道:“先前這畫裏的,除了前輩,還有一位男子,他是誰?”
三人的目光都是緊緊地盯著水碧,卻見在剛剛聽到問題的時候,她的臉色果然是變了一變的,之後卻是恢複了正常,答道:“玲瓏鬼堡堡主,雷雨慈!”
聲音一直是不大不小悅耳動聽的,然而卻是叫三人稍稍吃驚的。本來是自己的猜測,這個時候得到了驗證,卻是有些吃驚了,雖然自己也是不知道為什麼的。
水碧依舊保持著先前的表情,或許於她那就是不可改變的表情了。然而細心的雷禹還是發現了一絲笑意在水碧的眼睛裏閃過。
不是狡黠的笑,自己不需要擔心她是不是在騙自己。怎麼說呢,像是想起了什麼愉快的事情的甜蜜的笑。
那麼,她的身份又是如何呢?
就在自己沒有問出下一個問題的時候,便聽得水碧道:“我是他的夫人。”
此時便是全然沒有羞赧之態了,反而是自有一種莊重自持的意味,仿佛這件事是最值得她驕傲的一般。
由此可見,他們真的是伉儷情深啊。
穆天琪感覺很是疑惑,便問道:“雷堡主也從畫裏不見了,他去了哪兒呢?”
水碧低聲一歎:“他大約是沒臉來見我,誰也不知道他在哪兒了。”
三人私下麵麵相覷了一陣子,便是推測出這麼說來,雷雨慈也是變成了一隻魅的,卻是從來沒有露麵的,不知道是何緣故。而且,水碧方才的話更是叫他們吃驚不小,明明是一對極其和諧的夫妻嘛,為什麼雷雨慈會沒臉見她呢?
卻也隻能是在心裏暗自疑惑著,自然是不敢問水碧這究竟是為什麼的,一則怕會勾起她的傷心之事,二來也是怕若是此間有什麼嚴重的事情會叫她生起氣來,遷怒於自己,後果便是會叫人意想不到的了。
因此他們隻是沉默著,在思考著下一個問題問什麼。
似乎是為了緩和氣氛,魏止水問道:“我見玲瓏鬼堡格局極是奇特,先前聽見的江湖傳聞也是有多個版本的,因此關於它的認識,還是不怎麼清楚的,煩請前輩介紹一下玲瓏鬼堡如何?”
這個問題麼,其實是問的極妙的,既可以知道一些必要的信息,諸如它的起源和擅長之事,也是可以順理成章的為下一個問題做好了鋪墊。其實這個問題,不過是“它後來為什麼衰落了”的前奏罷了。
關於玲瓏鬼堡的衰落,自然是離不開他們一進門便見到的那許多屍體的了,這樣也就是對這件事得出了大概的了解了。
他們也是出於別的考慮,沒有問水碧一些極其私人極其愚蠢的,諸如你是什麼時候嫁過來的,在這裏呆了多少年之類的問題。饒是現在水碧不能算是人,但是也依然是女子,這些事請問了怕是要惹怒人家的。
水碧微微蹙了眉,似乎在沉思著,然後便是慢慢地開始講述起玲瓏鬼堡的曆史了。雷禹雖然是先前在黑鎮聽到了柯墨講過一次,卻是語焉不詳,而且那次主要都是在講傳說中被魔鬼詛咒了的雷家的。
雷禹忽而心裏一動,雷雨慈是不是雷家那一支的呢?
隻聽得水碧的聲音如鳴佩環一般,將那些塵封了數百年的事情娓娓道來:“玲瓏鬼堡的創始者,並不是姓雷,這是那人義子的姓氏,後來也是把整個堡都傳給了他。最初的時候,鬼堡是不叫鬼堡的,這是後來出於全盛時期,凡是行事必然有如神助,才有了這樣的名號。”
“玲瓏鬼堡所學十分雜亂,卻是凡有所學,必有所得。或許是這裏的風土極其適合人才的成長,便是因此堡裏凡數十代,代代皆是有優秀的人才問世,便是代代人的努力,使得鬼堡在機關製造、密語、毒術等等方麵成績斐然,叫武林中人不得不服膺!”說到這裏,她稍稍的抬起了下巴,語氣裏也是有不自覺的驕傲之意,顯然很是以玲瓏鬼堡為榮的。
三人聽著聽著卻是眉頭緊皺了,心裏皆是有所猜測的,不知道這鬼堡裏的人,品行是如何的。之前傳聞的雷雨慈人品極好,不知道是不是特例,還是別的緣故。
水碧提及的諸多領域,他們皆是有所見聞的,便不是很驚訝,然而後來卻是不由得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