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飯,陸海天來到鎮東。在鎮東路北的沿街樓上,原本羅衣衣就住在這裏,但此時,樓已經租了出去。陸海天詢問之下,才知道,羅衣衣的父親在海城市買了樓房,一家人搬到海城市住去了。
陸海天覺得有些失落落的。這一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夢到羅衣衣在前麵跑,他在後麵追。追來追去,兩個人就來到了奪魂之林中。羅衣衣突然沒有了影子。
風吹樹葉,刷刷作響。
陸海天一邊走,一邊掃著周圍的樹木。
他其實是奪魂之林的常客,十三四歲之前,常常跟在養父的身後來。走到樹林的正中,他看到了哪科古老的樹。那是一棵柳樹。歲月在它的身上,有了滄桑的痕跡。
他聽養父介紹過,這種柳樹,紋理均勻,帶著自然的斑點,材質細密,隱隱發著光澤,非常適合雕刻一些小的工藝品擺件。
看上去,那棵柳樹要比一般的粗上幾圈。
雖然奪魂之林存在了幾百年,但並不是說所有的樹木都達到了幾百歲。這些年,隨著砍伐,幾百年前的樹其實隻有這一棵了。其他的都是近年來的自然繁衍。
每次看到這棵樹,陸海天都會猶豫一下。因為它就像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讓人肅然起敬,不忍下手。但有時為了父親,或者說為了生活,不得不違心地去砍一些粗壯些的樹枝。因為總是撿那些幹枯的樹枝,很多會不適合客戶定做工藝品的標準條件。
每次陸海天帶了新砍伐的樹枝回去,父親的臉色會很不好看。陸海天隻好說:“我是砍伐的下麵的枝椏。”
誰都知道,樹要長高,長直,就要經常把下麵的樹杈砍去。所以,父親不說話了。
但他看出,父親很心疼的樣子,所以就盡量不去砍伐。不過,有時候不砍伐,父親的訂單就很難完成,母親就說他偷懶,動不動就打他的屁股。
看看周圍那些,基本上沒有可以選取的枝幹。“老兄,對不住了,為了我的屁股,我隻好對你下手了。”說著,陸海天將斧子掖在腰帶上,雙手半抱住古樹,手腳並用,嗖嗖嗖地爬了上去。
幾年的砍伐經驗,讓陸海天練就了一身爬樹的本事。即便這棵數人才能摟抱的大樹。
取下斧頭,他看準了一根枝幹,掄起了胳膊。
就在這時候,一陣嗚嗚的聲音傳來。
陸海天探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隻見一個身材龐大的魔鬼走到樹下。
碧綠的身子,血紅的眼睛,烏亮的爪子,異常的可怖。
這地方怎麼會有魔鬼?陸海天的腦子裏冒出一個問號。
猛地,魔鬼張大嘴巴,衝著他怪叫一聲。
他一哆嗦,手中的斧頭落了下去,叮地一聲,正好落在魔鬼的腦袋上。魔鬼居然絲毫沒事,慢慢地抬起頭,嗚嗚地叫著,雙爪抓在樹上。
突然間陸海天腳下一空,身子朝下墜去。
他掉了下去,但是,並沒有掉到樹下,而是樹洞裏。
原來,那棵幾百年的古樹已經中空。
嗚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朝上看了一眼,嚇了個半死。魔鬼居然上了樹幹,正在往樹洞裏擠著。
幸好魔鬼的身子比陸海天寬大的多,看來一時還沒有危險。但是,呼呼的熱氣隻往他的臉上撲著。陸海天的頭一陣陣暈眩,感覺到死亡的臨近。
怎麼辦?他身子縮成一團,偎在樹洞中。
猛地,魔鬼兩眼一張,強大的光芒將他罩了起來。
陸海天試圖脫身出來,強光的罩子卻隨著他的四肢擴張著,當他放鬆下來時,它便緊緊地束縛著他。
陸海天知道,如果自己靈力還在,區區一個魔鬼簡直不在話下。但是,他又隱隱覺得這像是一個夢。盡管他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可依然心驚肉跳。
他身子極力地朝下縮著,避開魔鬼的嘴巴。
他的身體隨著意念在漸漸縮小,變成了八九歲的孩童身體。
太好了。陸海天發現自己變身的能力還在,那就好。畢竟魔鬼的身體龐大,它無法全部進入樹洞來。
然而,他想錯了。魔鬼的頭居然探了進來,而且在漸漸地朝陸海天探著。
巨大的嘴巴已在眼前,呼吸聲濃濁,讓陸海天幾乎暈去。他忍不住伸展著雙手,施出了全身的氣力,抓在魔鬼的上下嘴巴上。他要極力地將魔鬼推出去。
隨著他身體在不斷地擴張著,他的身子再度擴張著,很快又恢複到二十歲的青年樣子。但隨著他一泄氣,身子再度縮小著。
魔鬼又拚命地壓了下來。
兩個人就像拉鋸一樣,一會兒魔鬼把陸海天壓下去,變成孩子。一會兒陸海天恢複青年狀態,將魔鬼推出樹洞。
不管怎麼說,猶豫魔鬼身體幾乎堵塞了樹洞,窒息的感覺像潮水般湧來。他漸漸地呼吸困難,眼圈一片烏蒙蒙的,意識也或有或無。完了。他在想,看來自己要死在魔鬼的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