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他看到了一個虛幻的影子從自己的頭頂脫出來。那是他自己的靈魂。
靈魂眷戀地看著陸海天,似乎也不忍離別。
他用著最大的氣力,叫著:“回來……”
忽地一下,靈魂又被強光罩住,回到了他的身上。陸海天覺得意識稍微清醒了,然後,意識一旦清醒,窒息感就越來越強烈。
隨著他的掙紮,身體還在縮小和擴大著。
窒息和意識忽有忽無,靈魂也在若即若離。
他的靈魂甚至飄到了樹洞上。陸海天已經沒有了氣力,卻不肯放棄。
“回來,回來……”他喃喃地喊著。
陸海天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這種力量的支撐下,他多年來所遭受的歧視也曆曆在目。
他想,如果換了常人,今天就死在了這裏。但他不是常人。
從小他就在忍受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那些遭遇已經把他曆練成一個擁有超強意誌力的人,倔強是他的性格,無論遇到什麼險境,他都不會服輸的。
當然,現在他有些感謝養母,如果不是她對自己的冷淡和凶狠,自己還無法磨練出這種性格。他也得感謝鎮民們,是他們的白眼和背後的不斷議論,讓他暗中較勁,想成為一個不同尋常的人。
也正在有了這種想法和潛在的意識,他到了異界後,才能練好靈力,成為修為無上的人。
終於,在強大的意誌力支撐下,他掙脫了那層束縛我的外衣。仿佛從困龍裏脫出來,他深深地吸一口氣。魔鬼還在頭頂,但是,它眸子中的光已不再那麼強烈。
他的雙手按在樹幹上,樹幹發著金光,出現一把寶劍的輪廓。
就在此時,他聽到樹外傳來噗噗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砍伐。是的,是有人在砍伐。
很快,樹幹上破了一個洞,外麵傳來一個空靈而柔和的聲音:“快,鑽出來。”
那聲音,軟軟的,柔柔的,就像春風一樣,讓人聽了渾身說不出的舒服。當然,那聲音也熟悉的很,不時玉蟬是誰?
一時間,陸海天的身子也軟得像團棉花,他眼前浮現出那團白雲,以及雲端飄忽綽約的仙女影子。
“快出來啊,再晚了就來不及了。”那聲音再度傳進來,隨後,一隻柔軟的,說不出軟滑細膩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他感到一股力量從外麵拉來,身不由主地朝外鑽去。
但是,樹洞開的不夠大。
頭頂上,魔鬼已經基本上掙脫了狹小的樹洞。陸海天心中非常害怕,意念一動,不知怎的,他的身子居然隨著念頭變小了。
於是,他鑽出了樹洞。
來不及細看玉蟬,耳中隻聽她說:“小弟弟,快走,離開這裏。”
她叫我小弟弟?陸海天幾乎驚訝出聲,一低頭明白了,原來此時的自己,是一個八九歲孩童的樣子。玉蟬不認識他了。玉蟬手掌輕輕一揮,將他送了出去。
他跑了幾步,但還是忍不住站住身子,回頭望著她。
他想看看她的麵目,但遺憾的是,她正背向著他。不過,他看到了她綽約的身姿,纖細而玲瓏,飄忽而朦朧,就像煙波一樣飄渺,白衣飄飄,超凡脫塵,依稀就是夢中的仙女。
“還不快走。”玉蟬感覺到他並沒有離開,頭雖然未回,卻柔聲地說著。
她的聲音依然那麼柔美,那麼空靈,那一刻,他有一個念頭,即便自己被魔鬼殺了,也要和玉蟬在一起。
咚地一聲,魔鬼從樹上跳了下來,它已經發現陸海天逃出樹洞。
玉蟬雙臂伸展,袍袖甩動發出靈台玄功,靈力兩道,像銀蛇般纏繞在魔鬼的身上。
“快走。”玉蟬繼續喝道:“我隻是用魂魄凝注身體,不能堅持太久,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陸海天聽出了她聲音中的焦急。於是,他飛快地朝外麵跑去。剛跑了幾步,突然間身後似乎有光芒幻動,我下意識地轉過頭來,頓時一陣悵然。
之間魔鬼不知去向,玉蟬的身體越來越淡,漸漸地散於無形。
更讓他震驚的是,夜色已黑,樹林中陰森森的,冷風呼呼地刮著。
猛然,陸海天醒來了。他看看天色,已經蒙蒙亮了。大著膽子,陸海天來到了奪魂之林。
天尚未大亮,樹林中一片昏暗。
陸海天大著膽子走到那棵古樹前,卻發現樹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洞口,一切完好如初。
他很想爬到樹上去看看,樹幹是不是中空的。耳中隱隱地傳來嗚嗚的哭泣聲,像來自地底的深處,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趕緊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奪魂之林。
一直跑到鎮外,他才回過頭來,望一眼黑幽幽的樹林。
夜幕下,奪魂之林就像一個恐怖的俯身臥著的幽靈,那隨風搖曳的樹梢,仿佛它的頭發。
拍拍額頭,夢中發生的事有些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