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緩緩地在海基邊停下。陸海天和雪蓮手拉著手走到海邊。
陸海天望著大海,眼前卻浮現出尚方尚正母親的畫麵。
母親,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偉大的字眼。但是,陸海天看到的尚老婦人,卻是一個瘦得幾乎皮包骨頭的人。那舊式的樓房,窄小的兄弟兩個住在一間房子裏,臥室裏陰暗潮濕,被前方的新建高樓遮擋了陽光。
雖然,現在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好了,但是,不容置疑,還是有一些百姓生活在貧苦中。他們大多被疾病困擾,因為收入的不穩定而難以支付昂貴的醫療費用。
陸海天眼前浮現出當時光圈中看到的一幕。當時,尚家兄弟一人握著一隻手,跪在母親的身邊,他們弓起的脊背上都浮現出一塊塊的淤腫,他們的雙手粗糙甚至烏黑,指甲裏似乎永遠帶著剪不去的汙泥,雙手的紋路都是黑的。可以看得出,他們在建築工地所受的苦累。
或許,他們比任何人都辛苦,但是,他們不如任何人幸福。他們都將三十歲,或已到三十歲,卻連個老婆都討不上。人才是一方麵,病重的老人拖累又是一方麵,負債累累也是一方麵。
有一段日子,陸海天滿足於和雪蓮隱於世間,比如在海林小鎮上生存,但是,此時,他的心中卻生出一種想法:既然人人稱呼我是大英雄,那麼,我為什麼就不能為人人服務,力所能及地幫助弱勢群體,幫助他們脫貧致富,走上幸福的日子。
陸海天望著大海,海風吹拂著他的胸膛,讓他變得越來越冷靜。
他心潮起伏,想著自己的未來。
雪蓮緩緩轉過頭,望著陸海天,喃喃地說:“海天,在想什麼?”
陸海天說:“雪蓮,我想去省城看看。”
雪蓮點點頭:“你去哪裏,我都陪你。”
陸海天嗯了一聲,轉過身來。雪蓮拉住他的手,兩人走進車子,小車緩緩離開了海基。
在薛氏建築公司的工地上,一群工人正在鋼筋水泥中勞作著。頭頂上,是拔節而起的高樓,塔吊甩著胳膊,周而複始地運轉著。
太陽爬上了對麵的樓頂,農曆三月的天氣,空氣中已帶著絲絲的暖意,陽光灑在那些赤裸的古銅色的脊背上,泛著堅強的生命的光。
就在對麵的樓頂,站著兩個人。確切地說,是一對青年男女。
清風吹拂,衣袂飄飄,如兩個下凡的仙人一般,注視著樓下那群工人。
他們正是從海城到來的陸海天和雪蓮。
兩人將車停在小區中,施展靈力,來到省城。
陸海天帶著雪蓮首先來到尚家兄弟的住宅。一對兄弟並未在家,這讓陸海天有些意外。但隨即,他明白了。通過和老婦人的聊天,知道,原來,是老婦人將兒子全趕了出來。
尚方去了海城,還畫去了,尚正去了工地。本來,尚方想讓弟弟照顧母親,但是,老婦人不讓。她說自己不過是體格弱一些,雖然還不能下床,可也不是離不開人,親友們那裏借的款也該還了,雖然人家不便上門,可誰家沒有個事呢。
從聊天中,陸海天夫婦聽得出來,老婦人是一位善良的人,她處處為他人著想。
陸海天並沒有說出自己是誰,隻說是工地的,來尋找尚家兄弟。
老婦人看看他們,說:“實在抱歉啊,我老太太起不了床,無法照顧客人,慢待你們了。”
雪蓮忙說:“阿姨不必過意不去,您身體虛弱,就好好地躺著吧。”
離開尚家,走下樓來,回頭看看那舊式的小樓。雪蓮歎道:“和咱們住的地方相比,這簡直就是鴿子籠啊,真難以想象,他們母子三人是如何居住的。”
隨後,陸海天就帶著雪蓮來到工地前。
看著工人們在陽光下揮汗如雨,辛苦地工作,陸海天歎道:“這就是老婦人一對兒子的工作,每天要如此辛苦。”
雪蓮喃喃地說:“我明白了,陸海天,你是憐憫他們?”
陸海天嗯了一聲:“我想,世上應該還有一些像他們一樣的人吧,需要我們的幫助,我們不能躲起來過著自己安穩的生活,否則,我愧對大英雄的稱號。”
雪蓮一笑:“我知道,你是想做一位慈善家。”
陸海天點點頭:“其實,未必成家,隻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罷了。”
“其實你以前一直在做大事啊,比如解救海城附近百萬百姓於危難之中,比如省城幾十萬市民脫困?”
陸海天點點頭:“是啊,那些都算是大事,那是,世間的大事畢竟太少,許多我們關注不到的角落,也有人等待幫助。”
雪蓮嗯了一聲:“是啊,你說的很對,那你就放心去做吧,我都支持你。”
陸海天感激地望著雪蓮,他覺得,雪蓮的心就像那個老婦人那麼善良,他也知道,當自己說出這些時,雪蓮一定會支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