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的西首果然有一家酒館。古樸的鎮子,就像一個鄉下的中年漢子,默默地蹲在通往花族的大道邊。小鎮不大,隻有一條橫街,鎮上有一些賣雜貨和酒肉的攤,為的是方便附近的百姓。陸海天緩了一口氣,繼續觀看。
隻見石頭晃動著身子,在這家攤前看看,又到那家攤前看看,說不出的新奇。他有記憶後,就生活在漁村,生活在船上、漁村,很少去附近的集市,所以看到街道兩邊的店鋪,覺得非常新鮮。
前麵出現了一個酒館,鮮紅的旗幟斜插在窗口上方,風一吹,穗頭呼啦啦地作響。
石頭把手往身後一背,就像個闊少爺一樣走了進去。他聽姑丈對自己說過,出門在外,要擺出大戶人家的譜來,不然的話,會讓人瞧不起的。
掌櫃的見有客人走入,迎了上來。石頭看看大廳裏,一個人也沒有。看來,時間離晌午還早。他找了個凳子坐下,一拍桌子,頗有派頭地說:“給我來一碗牛肉麵。”
掌櫃的看得出他是個外鄉人,掌心朝他掂了掂。
石頭說:“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掌櫃的見他不懂自己的手勢,就直說了:“姑娘,進店吃飯是要付銀子的。”
“姑娘?”石頭低頭看看自己的裙裝,哦了一聲:“我知道,你以為我會欠你的銀子嗎?”
掌櫃的忙說:“小店小本生意,擔不起賠。”
石頭捏捏裙子,哪裏有什麼銀兩,他啪地一拍桌子:“大膽,你看本人像吃白食的嗎?”
酒館的夥計跑了過來,朝石頭上上下下地看一眼,在掌櫃的耳邊低語幾句。掌櫃的臉色一變,忙賠笑說:“原來是花族的仙女下山,小的多有得罪。”
原來,夥計見石頭一身火紅的裙裝,以為他是花族的人了。
此時離花族不遠,在花族的勢力範圍內。
石頭順口說:“誰是花族的?難道穿一身火紅的衣服就是花族的人?”
他說完之後又暗暗叫悔,因為他發現掌櫃的和夥計的臉色都不好看。掌櫃的沉著臉說:“既然不是花族的仙子,如果沒銀子,就請出去吧。”
石頭一瞪眼,剛想說話,隻見外麵有個身材魁偉的少年走了進來,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掌櫃的手中,說:“掌櫃的,有什麼好酒好菜,都給我上來。”
石頭朝他望去,見他一臉憨態,不由得心生親近之意。
憨態少年朝石頭嘿嘿一笑,說:“別怕,我請客。”
石頭大喜,和憨態少年坐在一起,一伸大拇指:“閣下一看就是個大善人,我這輩子就喜歡和大善人交往了。”
憨態少年笑笑:“可家裏人都說俺傻。”
“你不傻,而是有情有義。”石頭口中這樣說,心中卻想,你不是傻子誰是傻子,剛見第一麵就請客,有多少銀子花不光。
掌櫃的見有人請客,自然就不再找石頭的事了。不多時,夥計就端了好酒好肉上來,擺了滿滿一桌子。石頭哪裏見過這樣豐盛的飯菜,甩開腮幫子就大吃了起來。當然,他不忘了問詢對方的名字。
憨態少年名叫憨牛。真是名副其實,聽到這樣的名字,石頭幾乎笑噴了。憨牛也問了他的名字。石頭一邊啃著雞腿,一邊說:“我叫石頭,海邊的,你呢。”
“我是無極城人。”
“無極城?那可是四不管的地方,離這裏好幾百裏呢。”
憨牛嘿嘿一笑,端起大碗和石頭碰了碰。石頭可從沒像今天喝這麼多,以前也不是沒沾酒,隻是淺嚐,今天卻成了暢飲。原因是憨牛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和這樣的人喝酒,他也變得直爽了起來。
不知不覺,石頭帶了酒,說話舌頭大了,腦袋一搖,天地都旋轉了起來。憨牛卻是海量。
就在這時,門口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石頭慢慢地轉過頭,看著那人。
進來的人居然是雪奴。在門口,還站著幾十個兵士。
雪奴朝憨牛一抱拳:“小兄弟,謝謝你,這小子終於進入了我的陷阱。”
石頭大怒,指著憨牛說:“你……你是雪族的人?”
憨牛說:“我是無極城的,四不管。”
石頭望向雪奴。雪奴哈哈大笑,然後目光一寒,如刀子一般割著石頭的臉:“小子,你以為白食是這麼好吃的?再說,這個窮小子和你一樣,哪裏會一出手就是一錠銀子,那是老子給他的。”說著,他走到掌櫃的麵前,一抬手,居然將剩餘的銀子要了過去。
石頭想想剛才憨牛的出手,那錠銀子少說也有十兩,自己這頓飯自然吃不了這麼多。
他趁著雪奴轉身討要銀子的機會,朝外躥去。
事實上,他隻是念頭一動,人便栽了下去。
石頭喝得太多了,兩腿一軟,倒在了地上,頭一貼地,隻覺得一陣暈眩。
他迷迷糊糊地感覺到幾個人將自己抬了起來,朝鎮外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