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屋的血腥氣稍顯濃重,程三爺進了屋,穩婆抱了一對嬰孩,拜見了三爺便歎道:“三爺好福氣,這哥兒像三爺一樣英姿颯爽,姐兒像夫人一樣眉清目秀……”
程三爺看見一雙兒女,心中感慨萬分,果真是應了智源大師的話了。“抱去給老夫人看看吧。”
語畢,便向內間走去。瞧見躺在床榻上的嬌*妻半年不見,她略顯憔悴,三爺疾步走到床前,握住清荷纖弱的玉手,黏膩的汗水讓程三爺的心中泛起漣漪。
葉氏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傾吐,無奈身體乏力,幹燥蒼白的嘴唇隻吐出了若有若無的聲息“三郎……”
葉氏憶及當初,與三爺恩愛萬分。得知她有孕,三爺當日便告了戶部的假,去往城外白馬寺祈福,哪知這一去竟是不回,隻派人傳了消息說從此與塵世無緣……葉清荷哪知竟還能再見到他,嚶嚶地啜泣起來,三爺不知如何訴說,隻得抱著葉氏倚在自己肩上。清荷哭著哭著便累了,連孩子都沒看見便睡了過去。
穩婆抱了孩子給老太太看過後又回了裏屋稟告三爺,“三爺,老太太說這哥兒姐兒將來必是有福之人。”三爺笑笑,打賞了穩婆便囑托她讓蔡嬤嬤進屋照顧孩子。
可不是嘛,當初智源大師說他將得一雙兒女,嘉慶五年正月初五午時出生,兒子將來必然芝蘭玉樹,成就一番偉業;女兒的造化可就難說了,一輩子占了五個“五”,但現如今除卻嘉慶“五”年,正月初“五”,“午”時,國公府“五”小姐外還差一個“五”,莫非真如智源大師所言,這隱而未現的“五”將是她命中的大福或者大劫,是國公府的大福或者大劫?
程三爺看著女兒緊閉的小眼,小巧筆直的鼻子,櫻桃的小嘴,粉撲撲的臉蛋,肉肉的小手,心下也是萬分歡喜。
景仁帝嘉慶五年,正月初五。晉繡繡別了孟婆婆,轉世投胎,來了人間,便是這程國公府的五小姐。
這姐兒年幼,緊閉雙眼,隻覺耳畔吵吵囔囔的,想要睜開眼睛,無奈太過幼小,沒那氣力。
程三爺之前對智源大師的話還存有一分疑惑,如今兒女出生正應了大師的話,心頭對大師又是佩服又是顧慮,哥兒姐兒必定與國公府其他哥兒姐兒不一樣,取名兒便也不想依托祖製取“明”字輩,到希望將來他們能避開大劫,便喚了兒子似錦,女兒錦繡。
老太太雖覺得不合禮法,但如今是國公府的喜事兒,也希望留住三兒子,便依了他,自個兒稟告了老太爺。
晉繡繡得了錦繡這名字,也是與上輩子頗有緣分,這輩子不僅有了雙親,更是有了弟弟。
錦繡,程錦繡,前程錦繡;
似錦,程似錦,前程似錦。
果真好名字。以此觀人,看來程三爺對兒女可是寄予了厚望,望兒女光宗耀祖,明顯是塵心未泯,隻是不知為何如此決絕地去了白馬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