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顧北城一下子跳起來把剩下的餅幹一股腦打到韓嘉偉身上，淺紅的短發在空氣中像一坨糾纏而生的水藻，隨著她的動作而張牙舞爪。
光線融化了。
……
醫院的日子很快就結束了，兩人又要回到學校，為此韓嘉偉不止一次語氣略帶痛恨地憤慨：“為什麼我傷的不是右胳膊。”細小的光點透過窗簾的小孔色彩斑斕地映在病房裏，像明亮又鮮豔的蟲子。
顧媽媽就坐在他的床邊意正言辭道：“不管傷哪裏，你也得去上學！”說罷還看看臨床規規矩矩躺著的顧北城，又說道：“你看看人家女孩子！你再看看你，哦呦！嬌嬌氣氣！”
接著傳出韓嘉偉反抗的叫喚聲。
顧北城不得不把被子扯上來蒙住臉，在被子裏咧來了嘴。
麵對這樣的誇讚，她實在是於心有愧。
對於幸運的顧北城來說，醫院的日子再安逸不過了，她隻需要每天換換藥，做消菌檢查，其餘時間全部成了遊戲消遣的好時光。
韓嘉偉卻截然不同，他完好的那隻手也要用來輸營養液。
顧北城心上的皮膚在這段日子裏慢慢滋長出一塊硬突突的花癍。
——它說，它不是為了某個人才生長出來的。
清晨，早到天空繁星的影子還沒來得及全部散去，公交車的站牌前空空蕩蕩，街邊的燈還亮著，涼風把她的短發吹得東倒西歪。
上？不上？
上去說什麼好呢？不上，不是白來一趟？
顧北城站在韓嘉偉家樓下，高高仰起脖子，一個小窗戶一個小窗戶地數著。
最終她還是歎息一聲，默默轉身。
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巧，她剛轉過身走出去沒幾步，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顧北城？”
她轉過身，正對上韓嘉偉疑惑的眸子。剛剛從溫室中出來的身體，還帶著一股子溫暖，很快驅散在陰冷潮濕的空氣裏。
她搓了搓手，揚起一個笑：“哦，嗨，好巧！我正打算上去找你，可是忘了你家在哪。”
“找我？啊？”
“我媽讓我給你送點水果過來。”她揚揚手中的塑料袋，已經變得透涼。
韓嘉偉接過來，一副匪夷所思的樣子，他問：“你媽……幹嘛送我水果？”
“你關鍵時候不是舍生取義嘛！”
“……你媽如何知道是我？”
顧北城低頭，“嗯……我告訴她的啊。”
韓嘉偉若有所思地盯了她幾秒鍾，然後在冷風中笑開了。
“這樣啊……我還以為是你媽猜的呢。”
“顧北城，那你得等我一會。”
她皺眉，“幹嘛？我要凍死了。”
“當然把你給我買的這些東西放回家啊，我還拎到學校去啊。”
他轉身，卻聽見顧北城在身後小聲辯解。
“不是我買的，是我媽買的，她讓我給你的。”
街上的燈光終於滅了。
他如同旋風般把冷風帶進溫室，然後它們美美的化作了春光。
……
“啊呦……”
“這麼好看的人以後不會殘廢了吧？一定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