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莫輕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她的疑問一股腦兒給拋了出來,她知道王丹鳳會說的。
哀莫大過於心思的痛苦,她也懂。
“你不覺得那姓陳的員外與史國昌很相像嗎,一樣的投身於煙花柳巷,一樣的拋棄糟糠之妻。
你不是問我珠兒為什麼會上吊嗎?那我便告訴你,因為那位姓陳的員外不僅想娶那麗春院的鶯歌為二妻,更甚者想納珠兒為妾。
你們不是去詢問過那莊園的丫鬟小廝了嗎?那個與珠兒交好的婆子就是我。她告訴我,她不想侍奉那姓陳的,可那姓陳的卻每日騷擾於她,珠兒為此常常在角落裏流淚。
後來有一日我沒有見著珠兒,便去找尋,等我在小樹林裏找到珠兒之時,珠兒就已經離開了,所以我就用了她的身份,繼續呆在府內,尋找時機下手。”
“原來如此。”莫輕雲點點頭,恨能讓人喪心病狂,可恨的根源,往往來自於那些造孽之人
。若無因,哪會無端生恨,若無果,哪會了此一生。
“對了,你是怎麼知道瘸腿獵戶這個人,讓他幫你殺了史國昌?”莫輕雲覺得,憑王丹鳳一人之力,實在不可能知道關於那瘸腿獵戶這麼多的訊息,這其中也是一個謎。
“那是在某日夜裏,我的房門被敲響,可當我打開門出去,卻並未瞧見有人,所以我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便準備轉身進屋。
可誰知就在這時,一把小刀釘在了我的門框之上,刀上是一張紙張,上麵寫著‘若是想要殺了你的丈夫,就去賭場找一位瘸腿獵戶,他會是很好的一把刀。’可事到如今,我依然不知那人是誰,又為何如此幫我。”
“暗中有人幫你?”莫輕雲疑惑,難道這件事兒不似我們表麵想象的那麼簡單。
“正是。好了,我的故事也說完了。”王丹鳳仰頭一口飲盡杯中剩下的涼茶。
講述完整件事情的起末,天色也逐漸暗了了下來。瞧著外頭滿天的紅霞,王丹鳳輕歎一聲:“暮色將至,天色將明,一切,該結束了。”
王丹鳳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在莫輕雲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間隙,仰頭便吞了下去。饒是莫輕雲動作再快,卻終是沒有攔截下來。
王丹鳳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她的目光看著某處,輕笑道,語氣滿是解脫:“父親,母親,女兒已經手刃了真凶,現在來找你們了。憐兒,等等娘親,娘親這就來陪你。”
瞧著倒在桌上的王丹鳳,大爺滿麵痛色,好歹是自己帶過的徒弟,可如今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倒在自己麵前,自己卻無能無力。
雖說生死由命,因果循環,早已看透了生死,卻還是忍不住扼腕,這傻徒兒,也是個命苦的。
“老大,現在怎麼辦?”影一沉聲問道,眼瞧著一條人命在自己眼前流逝,轉眼便隻剩下了一具軀殼,恐怕任誰都無法接受吧。
莫輕雲眼帶惋惜,這王丹鳳沒有錯,隻道是天道不公,造化弄人:“回去後修書一封給楚離將軍,就說不必去京城搜查靈牌了,我們已經準備啟程回京了。等我上奏了皇上,我們便將她好生給安葬了吧。”
“是,老大。”影一領命。
“夜深了,山裏涼,你們的屋子還是在西邊兩間,今晚你們便在此休息,明兒一早再下山吧。”大爺叮囑了一句,便轉身準備回房,今日發生這等事情,他也不想再多言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