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忠不禁有些發怒,平日裏對下人一向是厚待,怎地今日如此不知禮儀,在同僚麵前如此丟自己的顏麵,壓著怒氣道:“何事如此慌張?”
聽出了老爺話語中的那絲不滿,小廝心中惶恐,越發說不清楚。李廷忠喝道:“說!”小廝哭著道:“小少爺出事了。”李廷忠趕忙催促道:“快快細細道來。”小廝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前前後後挑重點的稟報給了李廷忠。
聽罷,仿佛是在李廷忠頭上響起了一聲驚雷,炸的他魂飛魄散。什麼國家大事,統統顧不得了,一撩下擺,朝外麵奔去,再也沒有半分平常時候的尚書風範。剛出書房,就看見在院子裏跪著的小翠,邊上站著李二。李廷忠顫抖著問道:“少爺呢?少爺在哪裏?”
李二回道:“夫人陪著小少爺在房裏,王禦醫也在。”聽到王喜陳到了,李廷忠略微緩了口氣。畢竟“一指斷生死”的名號放在那裏,如果連王喜陳都無法救得李思周,相信整個東漢也沒人能做到了。
推開房門,看見躺著床上麵色蒼白,隻剩出氣,不見進氣的李思周,以及在邊上哭哭啼啼地自己夫人,還有坐在床邊,閉目診脈的王禦醫。李廷忠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扶著周小玉的肩膀,放輕了呼吸聲,生怕影響了王喜陳的會診。
足足半個時辰,王喜陳收回自己搭在小思周脈門上的食指。李廷忠忙問道:“王禦醫,我這孩兒可還有救?”
王喜陳歎了口氣,說道:“回尚書大人,小少爺頭部受到重創,脈象已絕。”聞得此言,李廷忠臉色大變,渾身不禁顫抖,周小雨早已是放聲大哭,幾近昏厥。
“不過……”王喜陳頓了頓道:“小少爺雖然脈象已絕,體內卻仿佛另有一股生機在萌發,如若熬過今晚,或許尚能救回一命。我給開個方子,調理他的肌體,能否有救,就看他自己和天意了。”
李廷忠顫聲道:“王禦醫,我送你。夫人,你在這裏看著思周,我送王禦醫出去,一會我讓人抓了藥煎好拿過來。”
“這裏是哪裏,為什麼自己躺著沒法動彈,感覺到自己渾身沒有力氣,自己不是還在和趙清明比武嗎?難道是被打昏後被扛回家了?”梁木覺得自己腦子天旋地轉,好不容易定下神來,想睜開眼睛卻怎麼也無法睜開,隻能聽到身邊傳來低低的抽泣聲。
梁木試圖撐起自己的身體,卻發覺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四肢,整個人隻能像木頭一樣躺著。
良久,一股舒爽的感覺從梁木的意識中傳來,然後就是劇烈的疼痛讓他猛地睜開眼睛,發出了一聲呻吟,卻戛然而止,因為梁木赫然聽到,自己發出的聲音不是屬於自己的,而是屬於一個稚子的。
“周兒,周兒,是你麼,是你醒了麼?”
“這是誰?聲音怎的如此陌生?說的又是哪裏的語言,如此奇特。”梁木心裏嘀咕著,忍著痛,道:“請問,這是醫院嗎?”
守在床邊的周小玉已經三個時辰不曾合眼,乍然聽到躺在床上沒有進氣隻剩出氣的李思周說話了,狂喜不已,忙到門口,吩咐門口的丫鬟道:“快,速去稟報老爺,少爺醒了。”丫鬟一溜煙地往外跑去。
這個當口,梁木已經撐著坐了起來,心裏極為震驚,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完全全是個學齡前兒童的,周圍的環境也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醫院病房,跟電視裏古裝劇的布置倒是極為相似,而胸口頭部的劇痛告訴自己,這一切並不是在夢境。
在梁木的印象裏,身為大學古文老師的自己,一次在跆拳道館門口莫名其妙地被掃地的陳大爺往手裏硬塞了本破書,並且叮囑他好好練習。那本什麼《明心訣》練起來倒是並不怎麼費力,梁木隻是練個將將一個月,身逞能去手就比原先敏捷許多,誰知福兮禍之所伏,要不是因為這樣,他才不會因為見義勇為而被歹徒在胸膛上捅了數刀,被送到醫院搶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