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最後極盡觀榜人群的一個胖子,驚訝地叫道:“甲等最上,李思周。誰是李思周,誰是李思周啊?”
“李兄弟,有人在叫你呢。”方晴推了推李思周道。
李思周茫然道:“誰叫我?”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聽見好像有人提到你的名字。”
李思周道:“那就不管他,你再給我講講你家鄉的事呢。”
來逸雲學堂的人無不是天下的青年才俊,個個心高氣傲,而李思周一直與那些貧寒出身的學子呆在一起,加上穿著普通,自然也沒有什麼人去關心他。大多考生還是將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成績上以及那些頗有盛名的名字上麵。
王崇看出來這位皇子殿下心中極為不爽,忙說道:“此子必然是用了某些不為人齒的肮髒手段,否則,憑他的資質如何能蓋過殿下,拿了甲等最上。”
秦悟亭一張臉陰沉著,卻不言語。
“讓讓,快讓讓。”一位兩鬢蒼白的老者提著一桶開水向人群擠來,眾人慌忙閃避開去。有人破開大罵:“兀那老頭,走路不長眼睛麼?”
老者低頭道:“自己不爭氣,還不好好反省,倒是會混淆黑白。”
秦悟亭和王崇覺得老者似有所指,臉上頓時有點撐不住。
王崇喝道:“老頭,你是何人,膽敢如此放肆,不見皇子殿下在此麼?”
老者恍若未聞,提著水桶進駐雨樓去了,正巧與裏麵出來的中年婦人擦肩而過,婦人趕忙側身讓過,並且恭敬地向他鞠了一躬。
有人好奇道:“敢問先生,方才那老頭是何人?”
中年婦人肅然道:“正是副學長大人!”
李思周同情地看了看王崇和秦悟亭。好嘛,還沒進學堂,就先把二當家的給得罪了,這也太背了。
中年婦人又道:“本次入院試成績已經發榜,乙等以上二十一人,自今日起入我逸雲學堂修習,其餘乙等以下諸位,請回吧。”
方晴拍著自己胸口,後怕道:“我還以為雖說乙上比不上你們甲等,但好歹也算是個不錯的成績,沒想到這逸雲學堂果然苛刻,乙等才是錄取線。”
李思周笑著向他拱了拱手:“那就恭喜方兄了!”
“可惜和李兄弟相比,就如螢蟲比皓月耳!“
兩人相視一笑,皆有一種淡淡的相惜!
“好了,今日隻是入院試,通過的考生到那邊去登記住宿。”中年婦人揮揮手,道:“都散了吧。”
李思周看著那些離去的蕭索背影,心中不禁感慨道:“有人的地方就有考試啊!”
學堂的住宿條件是極好的,兩人一間,幹淨整潔。李思周選擇與方晴一間,就此在逸雲學堂住下了。
第二日是學堂第一天授課,李思周和方晴起了個大早,沿著學堂中的道路慢慢走著,一路欣賞學堂的景致。
走到書院廣場,發現學堂中許多人都早已在這裏或吟詩,或低語,或沉思。
年輕的學子們統一穿著學堂的白色長袍,男生頭上係著一方白色頭巾,而女生則是用一支烏木頭簪將黑發攏起,與深青色的大山相稱,青年人那種特有的蓬勃生氣,迎著東方初生的朝陽,白衣勝雪,宛如一幅悠遠的畫卷。
不久,學堂深處的鍾聲清幽響起,學堂的學子們在晨光中拾階而上,長袍下擺被風吹起,頭巾與發簪微微顫動,竟有幾分出塵之感……
“皇子殿下!”
李思周二人與秦悟亭在台階下不期而遇,出於禮節,李思周先行向其行禮。
秦悟亭臉上又恢複了昨日的那種瀟灑風流,微笑道:“李同學不必多禮,我們同在學堂修習,就互稱同學,或者直呼名字吧。”
李思周瞧瞧眼前的這人,心裏想著,莫非這秦悟亭長著一張二皮臉,怎的臉上功夫如此了得?
“不敢,殿下先請!”
秦悟亭搖了搖頭,故作無奈地舉步向前,王崇等人跟在他的身後一路走上台階。
今日第一課乃是大課,所有新進學生都站在台階上的平台聽一位中年男教習在那邊訓話,腦子裏卻在憧憬今後的生活。
學堂的紀律很寬鬆,每日除卻上課時間外,學生都可以自由支配,隻要你願意,在夜間關門之前甚至可以到長安城內去花天酒地一番,當然,如果你能保證通過考試不被逐出學堂的話。
“好了,今天是你們第一天,學堂並沒有給你們安排什麼課程,你們可自行參觀,或者到藏書樓去找些書籍翻閱。”中年教習指著不遠處的一棟舊樓道。
“方哥。”已和方晴熟稔起來的李思周說道:“你如何安排?”
等了半天沒有得到方晴的回答,李思周抬起頭,看到方晴目不轉請地盯著藏書樓的方向,口角的哈喇子都快要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