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裏的立場(1 / 3)

李建國這時站在其他人的身後,有早先到攔車的那些人去聲討順安司機開車撞人的罪責。總要找一個恰當的借口,這樣才被會讓周圍看熱鬧的人吐唾沫。那些人得到李建國的暗示,群情激憤地要交出開車撞人的凶手來,要順安客運公司的人進行賠償,否則就要砸車要把這些人教訓一頓,讓他們漲記性。

順安的人哪會服氣,分明是縣站的人先來找麻煩,這時還要倒打一耙。本想衝出去打人泄憤,可縣站的人不僅人數比他們要多幾倍,也要比他們壯實。打架不一定看是不是壯實,隻看是不是心狠,順安這些人也不是很怕,指著衝到最前麵的人說,“你們先找我們麻煩,這時還要反咬一口不成?交什麼人出來,你們幾個我們都認識,你們自己當心點。”

“怎麼?想威脅人?兄弟們,先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縣站的人都威風,再砸了他們的車,看他們跑個屁車。”前麵的人受到順安那些人的威脅,火氣更大,就吼了起來。後麵的人跟著嚷到“先打死了再說,車砸了。人多找誰去。”後麵的人嚷吼著要往前衝,眼看順安的人就要被群毆了。

“我要看看,誰敢出頭。”大塊帶著人總算及時趕到,可從人數上說,還是顯得少,氣勢明顯不足。但大塊和他們跟來的人都是打群架的內行,衝到人群前麵後,站成一團擋住縣站衝過來的人。縣站的人見他們來了人手,這些人也都是些小青年小毛孩,不放在心上。

但大塊身邊一個人說的話,讓這些激動的人停住衝上來的腳步。

“你們有種就衝上來吧,衝上來的,今天不死在這裏也會死在路上死在街上,隻要你走單了,一定會有人讓你見識什麼是殺人打架。幾天你打一人,明天就有人打你全家都人。今天你敢砸車,明天我就帶人去砸你家。看誰更狠。”那人惡狠很地說。

“小崽子說什麼。”後麵有人聽到這狠話心裏不服,都是些毛頭小子能做得什麼,這些都是欺軟怕硬的角色,隻要這邊強硬他們肯定就逃散開了。

大塊身邊立即就有兩人指著那說話的人,吼道“好,你太媽的不怕死。你不敢到前麵來就是狗養的,我明天找到你家讓你家還有一件完好的東西,我就從二橋上往柳水裏跳。我們老大在煙廠裏連縣委書記都敢炸,你算老幾,呸!”

被指著的那人和身邊的人聽到順安這邊的人說得刻毒,憤恨暴起,就要衝上來,沒有人想著這麼多人買年前當“狗養的”。李建國這時一下子拉住那人,群體性的矛盾要是演化成個體對群體,那就糟糕了。何況,聽這些人說的話,已經知道他們的來路---飛天幫。隻有黑牛曾經在煙廠裏用肉身做炸彈,要和張應戒拚死。這裏的人沒有一個人有張應戒那種勢力和膽魄,他們能動用的就是單位裏的工友,要真的轉化成個體對群體的衝突,還有多少人到時肯出門幫忙而沒有顧及到自己的家人?

飛天幫在柳澤縣城裏做過哪些壞事,這裏的人都知道。雖說近半年來飛天幫有銷聲匿跡的現在,那並不是他們就完全成好人了。現在開了個公司來搶生意搶飯碗,可這些人做事心狠手毒,要狠下心來和哪一個相抗,都不是他們對手。他們沒有什麼顧忌啊。李建國也怕這些做事不計後果的小青年,才及時阻止那些人衝動地往前撲。

李建國擠到前麵,縣站的司機們的情緒雖然激動,卻都以李建國為主心骨,兩邊的對抗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從表麵看順安客運公司的人少,四十個都不到,雖然新來的這些人看著有些彪悍,真打起群架來上不上得了陣仗,那得過手了才算。有心要給順安這邊一些顏色看讓順安公司的人怕,這樣心思的人多,縣站也占很強大優勢。他們這些人都不信順安客運公司的人說的話,威脅的話誰不會說,可李建國卻相信。黑牛是什麼樣的人,他清楚。黑牛什麼樣的手段都敢做出來的,衝動的後果會很嚴重。

順安那邊以大塊為主心骨,也知道大塊打架的厲害之處。李建國擠到前麵來,順安的人以為就要動手了,無形中一下子就以大塊為主,準備著要應對硬抗。縣汽車客運站的人不會在客運線路上讓步,這是他們這天圍哄順安客運的最終目標,李建國不想雙方亂鬥亂打一場架,可目標卻被會這樣放棄。

“叫你們老板來,順安客運想跑柳市線,那是不可能的。你們要強行違法跑占線路,做什麼我們都奉陪到底。”李建國說,後麵近百人就異口同聲說“對,奉陪到底。”

“好啊,不用老板過來,我就可以跟你們講。柳市線路不是你們縣汽車客運站修的,你們想占著那也由不得你們。不管你們到哪裏去說理都奉陪,你們能拿出一條法律條款寫著這是你們的專營全,我們就可以不跑。要是沒有,你們不準我們順安跑,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這膽量。要麼大家都跑,要麼大家都不跑。想你們一家獨占啊,做夢吧。”大塊旁邊一個人說。

縣站的人聽了,心裏哪能接受?再次哄起來,要人高喊著要砸順安的車,“不要跟他們說什麼理,先砸了車看他們怎麼強橫。”

“好,大家讓開,我們就看著他們砸車。”大塊高聲說著,手一揮要站在車邊的人讓開,那些人都知道大塊心狠手毒,打架的事都服他,立即往大塊那邊退讓。縣汽車客運站的人見人退開,找不到對抗的人到了車邊也沒有人真敢第一個先砸。

順安手下車點這邊,事情就這樣僵著,縣汽車站那邊還在正常運轉。小厲知道後,立即調了幾十個人到縣汽車站圍堵,這些人是從建築對那邊調過來幫忙的。過來時每人手裏都拿著一截鋼筋,準備著隨時打架。從進入公司後,飛天幫本來很少再參與縣城裏的街頭鬥毆,可這次不同,要打架也是為了公司,理直氣壯。

小厲帶著人到縣汽車站,交待十幾個人先守著出站口,隻要有一輛客車出站就會扣他們三個月的工錢。隨後帶人到上車處,進站口有人守著查票,見小厲和身後的幾十人不知道出什麼事了,這些人手拿著鋼筋,殺氣騰騰地衝進來。守門查票的人哪敢擋住,這些人衝到上車處,正有旅客坐在車裏。

小厲要身後的人把家夥都收了起來,才到車上一本正經地說,“各位旅客,各位伯伯、叔叔、阿姨和哥哥姐姐,大家好。”小厲穿著西裝,手裏拿著手機,看起來很有點文雅兼小領導的意味,說話時臉上的笑容喜盈盈地非常和善,等車時的人都注意到他時,又繼續說“各位,真對不起。今天這趟車不走了,請大家現在下車,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了啊。”

小厲的道歉聲可說很真誠,旅客們雖然心裏很火,也有人的確有事要到柳市去,可說車不開了小厲笑盈盈的臉也不好衝著他發火。有人就說這車站到底怎麼回事啊,下車後又人就往售票處走,罵聲也開始響起來。

站裏的人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看著進站的人往外走,並且要退票又在哪裏罵著。值班的人先就聽說一群身份不明的人衝了進來,現在見旅客們在吵嚷罵車站,車站裏的人哪是受到過這樣的怨氣?從來都是車站的人高聲大氣罵旅客,現在見旅客群情激動,也沒有發作稍問清楚是一人說今天的車不開了。車站的值班人員和工作人員就罵開了,說他們怎麼這樣蠢?是豬的話都會想到,不發車怎麼會賣票?旅客中自然也人想到確實如此,低頭理虧要往回走。

小厲跟了過來,接過話說,“今天不發車,是汽車站站長說的,還有誰敢不聽?”

“你是誰?”值班人員擔任不信站長會有這種指令。

“你又是誰?還不快些去幫客人的票退了,在這裏耽擱客人時間嗎。”小厲說,小厲這段時間指派著飛天幫的人,無形中有了幾分領導氣質。車站那值班人也分不清理,分辨道,“誰說不發車?我們沒有接到站長的指令。”

“是嗎?那怎麼你們車站很多人到人家順安客運公司那邊不準他們發車?我以為你們這邊也一樣不準發車。”小厲說。

“你是誰?到這裏來鬧事不怕派出所的人來抓你。”那值班人和工作人員明白了小厲的用意。

“我鬧什麼事,你不知道嗎,你們站長跟我們順安客運站點老板私下說,要兩家聯合起來提高到柳市線路的車票,我們順安客運不同意,你們老板就到順安那邊堵車砸車還要打人。我們老板才拍我們過來跟你們車站說,提價的事堅決不同意,你們不讓我們走,大家都不走就是了。”小厲高聲說,車站裏的旅客自然都聽到了,也分不清真假,卻寧可信其真。車站提價是這一兩年來旅客們意見很大的一個事情,小厲故意這樣說,用意就是要打擊車站而提高順安客運的聲譽。

這一招很陰的,車站的人聽小厲這樣無中生有地潑汙水,自然怒火燃起來。小厲說,大家看到了吧,說出了他們的秘密就發火,難道我還會怕你們?

車站的人知道這樣和小厲炒於事無補,忙著跟旅客解釋讓旅客再上車,他們好發車到柳市去。小厲說,“今天車站和順安客運兩邊都不能發車,叫你們站長來吧。誰敢私下發車,出去一輛就砸一輛。”

車站的人就要去報警,值班電話小厲當著值班人的麵一手就扯了。車站裏氣氛就緊張起來。

順安客運的發車點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縣汽車站的人到這裏來鬧事,兩邊都是客運站,其他人樂得看熱鬧,對他們之間的對與錯,各說各理,更多的人都傾向於順安客運,這樣對旅客說來更方便,要兩家競爭收費上也會有所鬆動。

兩邊的衝突的架勢在對罵中慢慢升溫,李建國對身後的人控製力也見弱了,他不能說對方是飛天幫的,我們要謹慎些不能和他們迎來,這些人做事都不計後果的。李建國心裏雖然焦急,卻又要保持他在縣站司機裏的威信,不能再這麼多人麵前軟了。隻有硬著頭皮上,想保持威信有時候就得有風險和付出。

一個小崽幾道大塊身邊,對大塊耳語一陣。大塊點了點頭後,突然高聲喊,“大家都不要吵,聽我說幾句話。”喊後先看向自己這邊的人,順安客運的人都靜下來,縣站那些人也等看大塊說出什麼話,這樣僵持著總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