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用最快的時間,在電話裏布置了任務,通知柳市武警駐柳市郊區的三連,務必在二十五分鍾之內趕到柳市西城兵房弄一帶。人員怎麼調配,怎麼布置都全權交給三連了。
他隻要一個結果:那就是將人完好地救出來。
掛了電話,李浩極力迫使自己靜下心來,將整個事件想一想。聽楊衝鋒的說法,他們遭受到上百人的圍攻,雖然隻是一個幫會的人,那也要有人指揮得動幫會,得給出讓黑幫動心的利益,才有可能。
而且,出動這麼多人,事先楊衝鋒還沒有注意到,必然是對方先就布了局,隻等楊衝鋒一出現立即發動,將他們逼入死角裏無法逃走。李浩隻希望楊衝鋒他們能夠拖到三連的人趕到現場,又或楊衝鋒自己能夠決心突圍。當然也知道,楊衝鋒是不可能一個人突圍的,他要把是這樣的人,李浩又怎麼會這樣看重他,放心將黃瓊潔交給他?
沒有什麼資料,就算推斷也沒有什麼依據可言。李浩耐著性子,讓自己冷靜下來,本來是和一些朋友在聚會,喝著酒鬧得正歡。要給朋友見李浩走出來太久,也出來看看,見他鐵青著臉,忙問,“李哥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李浩對那人搖手不說話,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他要給三連的人五分鍾時間將自己的命令下達出去。可以想象得出,如果是對方精心布置下的陷阱,隻要僥幸對方沒有探查出楊衝鋒的真正實力,他們布置的人手沒有做到那種程度,才有可能從死局裏逃脫出來。
這消息還是先壓一壓,等這邊布置好了後,再向家裏其他人通告,要真是南宮家搞的鬼,最後也不是李浩能決定的事。
五分鍾,這時顯得格外長,和楊衝鋒最初的相見,在那滔天的洪水裏,他那不顧自己生死去救人,之後再處理一些救人的細節裏都表現出過人的能力。今天這事,要是讓黃瓊潔知道了,她會怎麼樣?不敢想象。說起來,也是自己和黃家人在大華集團和天宇集團的紛爭裏,將楊衝鋒推出去,才導致今天的事件。
南宮家就這樣孤注一擲了?從各方麵收到的信息看,這樣的事沒有一點征兆,就算南宮無疾也很有理智地自處。難道南宮家暗地裏在柳市布下力量?
五分鍾到了,李浩再將電話打到柳市,柳市武警三連連長鄭誌林接通電話後,立即報告部隊的情況:先遣隊已經出發,趕赴城西。其餘的人正在集結,隨後立即出發。
“好。告訴先遣隊,對方隻要不聽勸阻就采取B級措施,我會立即回柳市來的。另外,立即采取戰時運作,將對方外圍人員,遙控成員都要挖掘出來,一個都不要方跑。我等你的消息。”李浩一氣將話說出,停頓了下,說“你向政委彙報,就說我暫時不得時間和他交流意見了,他會明白的。”
總算放心些,雖說要及時趕到柳市去,那邊具體的情況還不知道,可家裏這邊必須將事情告知。李浩第一個電話是給他父親李昌源,李昌源是柳省的省政法委書記公安廳廳長。在柳市肯定會有自己的力量,很多暗地裏要做到事就可先做起來,何況,對方部署了這樣大的局,怎麼會不考慮到事後的處理?
較量是多方麵的,雖說倉促應戰,但總不能事事落人之後,事事都陷入被動。和老爸說了將近二十分鍾的電話,李浩決心第二天再趕往柳市,這時候,京城中樞才是最為當緊的地方。
走出會所,到車上後,李浩給京城裏的一些人去了電話,交待這些人密切注意南宮家的狀況。雙方要撕破臉來幹,那就不僅僅是明麵上的,暗地裏的較量更為殘酷。一連串的口令發出後,李浩隻是將布防準備好,不能讓對方再有可乘之機。
打黃滄海的電話,讓他立即和自己彙合。這些天,黃滄海正在接受那次賽事後贏回來的東西,牽涉很廣,各層麵的利益都有涉及,要一一處理好,那也不是幾天工夫就能夠做到的。黃滄海接到李浩的電話,也沒有多問,答應一聲就往老房子裏趕。
老爺子的電話,李浩是打不進去的。黃家的很多事,都是由黃瓊潔的父親黃煒華來做決策,這一件事,如果核實了,黃煒華也不能決定的。李浩給黃煒華打電話,黃煒華正在參加一個座談會,秘書見來電是書記專用號碼,這個號碼知道的人不多,沒有特別的事,絕對不會撥打這號碼的。
秘書不敢接,快不走進會議室,黃煒華還好吧是正在講話。秘書走到黃煒華身邊,身材健壯的他雖有六十多歲,一頭烏發,滿麵紅光,顯得精神旺健,威嚴端正。見秘書走進來,手裏拿著手機,知道秘書接到什麼重要電話,也不做聲,接過秘書送來的手機,見是李浩打來的,心中一震。
李浩來的電話,涉及到的事最大可能就是老爺子。黃煒華站起來往會議室外走,秘書跟著身後,等出了門,就站在一定的位置給黃煒華看著別讓人打攪他說電話。
黃煒華接連電話,“李浩,家裏出事了?”
“姑父,家裏沒有事,柳市那邊出大事了。”
“柳市?”黃煒華說,柳市出什麼事,應該有那邊的人處理,李浩怎麼會將電話打到自己這裏來,“說吧。”
“姑父,楊衝鋒現在在柳市被將近一百人圍殺,我已經跟父親說了。那邊也派人前去解救,但願他們能夠支撐到我的人到達。”
“有詳細一點的消息嗎。”黃煒華聽到楊衝鋒在柳市被圍攻,一百來人死命衝殺,就算他伸手了得,隻怕也凶多吉少。
“現在沒有更多的信息,楊衝鋒他們那邊不能打電話,隻希望對方在部署前低估了衝鋒的實力。衝鋒給我電話是,說最多可堅持半小時,我想,我的人還是能夠趕到的。主要是和衝鋒一起的兩個人,會將它拖累了。”李浩說,柳市那邊的情況,要等他的人到了後才會有消息過來,也不能將情況說得過嚴重,影響黃煒華的斷決。
“姑父,事情的引發,很可能是因為大華集團和天宇集團之爭。”李浩說到這裏,其他的話都不需要多說,黃煒華知道京城發生的那件事。“先衝鋒提到,事發之前看到一個人,這人生柳市的副市長武吉昌的兒子武蔚文或者是柳省湯副省長的兒子湯憑,兩人之一,俄兩國人首次在柳市和衝鋒因為瓊潔的事衝突過,但很快對方就調集將近百人,而且布下了這麼大的場麵,可以肯定一點是事先就預設好了的,那人出現,隻不過是去認一認人。”
“京城裏沒有一點動靜嗎?”黃煒華說,李浩在京城異地會監控著南宮家,柳市的事要是沒有被發覺,不外乎兩種情況,一是南宮家不參與,二是南宮家早就先部署了,瞞過黃家的人。
“沒有,就算春節我們都很小心的,按說不應該這樣。”李浩說。
“我知道了。你們再將這幾天的情況反複一下,看有沒有疏漏。”黃煒華說,柳市那邊的情況,黃天驊一個很快就知道了,現在應該做的事情還是在京城裏。湘省也不能直接到柳省的做什麼,南宮家的影響,在柳省的聲音並不大,李浩提及的湯副省長也還沒有完全站住腳,難道就這樣等不及要借機站穩腳跟?
李浩來電話,是要黃煒華做決定。一旦確定是南宮家發起這樣的事件,黃家肯定會做出反擊的。至於做到哪一步,要看柳市那邊事情的發展更要權衡大局,做統一的布局,一擊而中。
黃家的事,目前是老爺子在掌舵,老爺子見過楊衝鋒兩次。這也說明老爺子對楊衝鋒的印象很好了,甚至說是有培養他的打算。就連黃煒華兄弟回到京城,也很難遇到接連被老爺子召見的待遇,如果楊衝鋒真的遇難,根源很容易找到,那就是南宮家。
老爺子的脾性黃煒華再清楚不過,從不讓後輩們去肇事,但也不容許誰欺負到黃家頭上。攻擊楊衝鋒,而且是這種聚集獵殺的方式,是踏過規則的底線。京城各大家,要麼聯合要麼敵對,而且聯合和敵對都沒有固定性,往往在某種共同的利益下又聯合起來,在另一種利益裏聯合又破裂,大家都不會很在意,這是規則。
可一旦出現暗殺,謀殺等勾當來打擊對手,雙方就再也沒有轉寰的餘地。真正生死搏殺了,誰先破壞規則,誰就會受到多方譴責和共同對敵,這是圈子內人人懼怕而痛恨的行為。一旦這樣的事件發生,必然導致人人自危。定出的規則,就是要讓特權階層能安穩地過著想過的那種生活,是要享受的,要是連基本的人身安全保障都沒有,誰也不願意演變成這樣。誰家沒有敢死之士?誰家都可以在暗中策劃謀殺,那就會大亂起來。
家族與勢力的競爭,更多地體現在執政的觀念上的不同,執政績效和家族勢力在布局中保持相應的地位。將家族的執政信念,擴展散發,培植根係,對家族的自身利益多少反而不是看得很重。當然,家族的發展也必然牽涉到經濟利益的發展,沒有經濟作為支撐,家族也就無從發展了。大華集團實際也就是黃家定經濟後盾,有經濟保障,就算到外麵去任職,也不用亂伸手拿錢,當政處事才會將家族的執政觀念貫徹下去。
政治鬥爭雖說也很殘酷,但都將這種殘酷用冠冕堂皇的麵罩包裹起來,手段也紛繁複雜,讓人防不勝防。但就算置人與死地,也會找到理由,對方也有自己的取死之道,而不會像這些人在柳市對付楊衝鋒這樣,直接用暴力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