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1 / 3)

陳玲琳見楊衝鋒勾著黃瓊潔的小腰,兩人親親密密地走出大門,心裏就有股憋屈。每天都這樣,從楊衝鋒在柳市住院回來不久,到如今十幾天裏,每天這種感受就越來越強,簡直就是一種折磨了。

這個男人真是魔鬼一般地存在,和黃瓊潔在一起將自己完全當成空氣了。先還注意著自己的感受,和黃瓊潔之間的親密躲躲閃閃。現在卻很放肆了,隻要黃瓊潔不生氣,什麼看著讓人心慌的小動作都敢當麵做。嬸嬸更是慫恿他們,盡量給他們提供更多親密接觸的空間。

到了晚上,黃瓊潔雖然說是睡進張馨的那間房間裏,到半夜裏,卻鑽進楊衝鋒那邊去。陳玲琳先也沒有注意,一天大清早的見黃瓊潔從楊衝鋒房間裏匆忙出來,再鑽回張馨房間。楊衝鋒是什麼樣的貨色,陳玲琳心裏自然清楚,那男人霸道而強橫。對女人就一門心思--占取。

以前的很多細節,陳玲琳已經反反複複在心裏嚼著,沒事就沉浸在那種思緒裏。而眼看著楊衝鋒和黃瓊潔之間的親愛,陳玲琳也沒有吃醋的心裏,隻是覺得有些別扭,有些不自在。不敢正視著兩人。

從第一次,陳玲琳在柳市監獄前看見張強的那個野女人,心裏受到打擊後,突然跑回家裏來,在二樓書房裏看見睡著了的楊衝鋒,那次他隻是穿著見緊身小褲。讓身心紊亂的陳玲琳突然就覺得要出櫃報複張強,兩人那次陳玲琳的主動到後來被楊衝鋒俘虜。兩人又來第一次後,那次打掃房間時,

好在她也想得通,這男人給自己的,就算是折磨那也是自己最初走錯了這一步,所以的就當著都是對自己的懲罰吧。陳玲琳矛盾交集時,就這樣來安慰自己,更多的時候卻想著這男人會不會在什麼時候又想到自己了?

好在張強還有兩年多才會回來,這段時間裏也夠自己想怎麼來處理和他之間的感情了。陳玲琳一直是個很正統的女人,在家裏是標準的賢妻良母。張強在柳芸煙廠當銷售科科長一職時,很多的應酬和交往,也不知道這外麵弄了多少的女人,可陳玲琳一直都沒有這樣的意識。到張應戒對她有過那意思後,對外麵的男人更加反感,也更加遠離。和張強之間也就淡了不少。

第一次見楊衝鋒,根本沒有什麼印象,就覺得是一個外麵無關的男人。等到張應戒和張強前後出事,病在創上時,楊衝鋒的關懷讓虛弱的陳玲琳就像找到避風港灣似的,兩人之間的那種噴發似的變化,陳玲琳也一直想不通。

到現在,看著楊衝鋒和黃瓊潔兩人在麵前親密,她才意識到自己其實也很需要一個細心嗬護、強橫擁有霸占的男人。陳玲琳覺得,自己不能再留在柳澤縣城裏了,時間長了後,自己可不敢保證還能這樣守住自己的心。

“琳琳,這幾天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到醫院去看看。”安貞說。

“嬸嬸,沒有什麼不舒服,自己身體我知道。”陳玲琳說,她哪敢跟嬸嬸說出什麼來?心事都是盡量掩藏下來。春節之後,安貞曾經約過陳玲琳,兩人一起到監獄裏去探看下張強,陳玲琳雖沒有當麵拒絕,可最終沒有陪安貞去。安貞就知道陳玲琳上次在監獄外見到張強那野女人後,受到的打擊太大,在心裏已經不肯原諒張強這侄子了。

作為嬸嬸,這樣的事確實不怎麼好勸她。設身處地,都不容易接受這樣的事,也隻有等時間長了,或許會慢慢淡忘。張強一時之間也不會回來,等到時再勸解陳玲琳,看能不能容忍張強的過錯。

安貞不知道陳玲琳這些日子總懨懨不歡,是不是因為張強的事。這時見陳玲琳站在那裏有些癡,說話有些失神,就以為她在想著這些事。可不好直接問,隻能說是不是病了。

“嬸嬸,我沒有什麼的,您放心。”陳玲琳說。

“那就好,身子不舒服可不能拖著。”安貞又叮囑一句。

“嬸嬸,我想……我想回柳市去。”陳玲琳說。

“回柳市?那就請幾天假吧,反正你那班上不上都那樣。現在也沒有什麼實際要做到事,要不要我跟你們領導說一說?”

“嬸嬸,不是請假回家。”陳玲琳見安貞會錯她的意思,又覺得這樣說出來,嬸嬸會想到自己回柳市的真實原因。

“那你是想,想調到柳市去工作?”安貞說,雖然有些驚訝,卻一些子也想透了。陳玲琳的家就在柳市,如今她也將孩子放在柳市娘家裏,讓家裏人幫帶著,怕孩子在柳澤縣受到張強事件的影響,在性格上有什麼缺陷。

見陳玲琳不作聲,安貞又說,“到柳市去是好,能和孩子在一起。隻是,想調到柳市去,怕不是這麼容易的。你有這心思,慢慢想辦法總是能夠成的。”要是張應戒正旺時節,要調動一個人自然不難,可現在卻沒有什麼抵實的助力,想調進柳市單位裏工作,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我也知道。”陳玲琳說,這樣天天看著楊衝鋒和黃瓊潔,她真擔心自己有一天會受不了。盡管現在在兩人麵前,陳玲琳已經能夠裝著渾然無事,偶爾還會和黃瓊潔、楊衝鋒打趣一句。那都是裝的,之後都會為某一句話反複嚼品。再說,張強雖然還有兩年多才出來,可出來後自己怎麼處理?再要接受張強已經不可能的了,自己被這男人虐過後,還有什麼人能進自己的眼裏,而將他取代?隻怕不太可能了,明智是萬劫不複,心裏還是甘願這樣。

柳澤縣到去年入秋後,在經濟上可算是走到曆史新低。柳芸煙廠的債務除開,縣裏還虧欠不少,特別是全縣工作人員的工資,就有一部分扣壓著沒有發放。第十三個月的年獎勵,也因為沒有錢都不提起了。

最為艱難的當然是廠子關門後了的待崗人員,在縣城裏就有將近兩千人。這些人本來是家裏的經濟支柱,他們沒有了收入,整個家庭的生活水準一下子就落到最底層。這一個春節,是柳澤縣城裏最冷清的春節了。往年街道上鞭炮響遍斷,今年卻稀稀落落,吳德慵作為縣委書記,雖說沒有一家家、一個廠一個廠地看那些職工,卻知道他們的難處。

春節之後,感覺到全國的形勢都在慢慢發生了變化,時機開始成熟了。柳芸煙廠等所有的集體製廠,都到了一刀斬去的時候,再拖下去,對職工們對縣裏的發展都將是很大的滯礙。柳市地區,相對江浙一帶,算是內地落後的地區了。無論是地域還是人們的觀念意識,都要慢了不少。要在柳澤縣裏進行一係列的改製,從電腦上看到發達地區早已做了,但到柳澤縣來,就會有很大的阻力也會有很大的風險,特別是政治上的風險。

可說是用了足足半年的準備,這次常委擴大會議,總算召開。之間的波折,內中的紛爭也隻有處在風口浪尖的吳德慵才能體會到。所有的壓力,有多重,吳德慵如今總算喘出這口氣來。鋼業公司就差那麼一點,走進死胡同了。可這也成了柳澤縣的一個轉折點,在這個轉折點上,吳德慵找到楊衝鋒這樣一個人。

這人雖然低調,背後卻有著不為人知的渾厚背景。挽救鋼業公司讓這個廠活過來,吳德慵自然清楚其中的內情。楊衝鋒起了多少作用,也說不好,可沒有他會怎麼樣,誰也說不清楚。之後,到春節後再柳市發生的惡姓事件,更讓吳德慵對楊衝鋒另眼相看了,顯示出的力量都無可比擬了。對吳德慵說來,這簡直就是撿到一個無價之寶。也更加促使他對柳澤縣經濟發展改製的決心了。

吳德慵是很小心的人,雖然發現楊衝鋒的一些秘密,可對楊衝鋒的使用還是一步步地走,讓他接近改製的中心來,參與其中成為重要的一員,今後上麵有什麼新的政策,縣裏也就會更快地知道,也會讓市裏暗地更多地關照著柳澤縣。這些都隻是吳德慵內心裏的計劃中一部分,等柳澤縣的經濟緩過來後,自己的政績也就突顯出來了。

要想扶植全縣的經濟發展,那就要對全縣裏有助於經濟發展的事,都要給予適當的優惠和政策支持,更要維係好一個有利於經濟發展的環境和溫創。良好的環境,對目前說來既是很簡單的事,又是難度更加大的事。縣裏的一些領導和幹部,他們有什麼樣的工作作風和心態,吳德慵很清楚,也知道這些人會在經濟發展中起到的作用。

隻有給這樣的人一個狠狠地極為深刻的印記,殺雞給猴看,才能震懾住一批人。才有可能建立起良好的經濟環境,之後,才談得上招商引資。更為重要的事,將縣委的威信樹立起來,才有可能實現柳芸煙廠的安置工作等一係列的改革措施。

柳塘鄉的砂石場事件,對吳德慵說來簡直是太及時了,簡直就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一樣。而這件事又恰好和柳芸煙廠的下崗職工相關,兩方的人所代表的,就是吳德慵心目中最合適的角色。天助啊,當吳德慵聽到這一事件發生後,肚子裏就在笑。

看著到會的人,這個常委擴大會議將柳澤縣裏有決策權的人,以及在柳澤縣裏手裏握著權的人,都集中起來。雖說和常委們事先就通好了氣,也和一些重要部門的負責人進行了溝通。縣委一些新的舉措,在大家討論後,能不能順利通過,那也得先營造出一種氣勢來,一種讓那些心裏有什麼打算的都不敢付之於行動的氣勢和力量整體。

柳塘鄉李家村砂石場事件就是最好的標靶,吳德慵在開會之前就先說,“同誌們,柳澤縣已經走到曆史上的分水嶺,機遇與挑戰並存,要麼迎頭趕上經濟複蘇的大潮流,要麼就落到底層讓市裏年年救濟。時代就是這樣,要我們有決心有毅力也要有勇氣和眼光。國際的形勢、國內的形勢都昭示著我們隻有變革,隻有改變觀念,大膽創新,才能擺脫目前的困境,才能使得柳澤縣的經濟走出低迷。

怎麼樣才能走出經濟低迷?目前還沒有行之有效的經驗生搬硬套,大家都在探索,大家都在摸著石頭過河。都還沒有總結出什麼結論來,但是,要想經濟發展,大步前進,我們作為縣裏的決策者,首先就要解放思想,要有一種為經濟發展服務的態度和工作作風來。

在這裏,很讓我們心痛的是,我們幹部裏,有極少數的人,手裏有一點權利,不是想著要為人民服務為全縣經濟發展服務,而是看著利益,將創業者用血汗換取到底成功,想據為己有。”吳德慵說到這裏,便停下來,將濟濟一堂的參會者掃視一眼,果然就有不少人低下頭去。

“更讓人不可容忍的是,這些人目無國家法紀,做錯了事後,不知道要洗心革麵,從新做人,而是千方百計,四處拉關係托門子,就像把自己犯下的罪責免去。”吳德慵說到這裏,已經將語調提到最高點,突然,手在實木桌上重重一拍,把所有的人都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