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元個子不算大,勉強有一米七,在北方就算是小個子了。身體微微顯出些發福,往哪裏坐,配合著長久以來養成的威勢,那種官威自然而然就凸顯出來。在柳省,李昌元排名並不太靠前,省政法委書記兼省公安廳廳長手裏的實權卻大,書記、省長都會給他臉麵。在全省的公安政法係統裏,李昌元的冷麵和冷酷是名聲在外了的。
李浩坐在李昌元麵前,盡量讓自己平和些,卻還是有一絲格格不如的隔膜。父子兩從很久以前就這樣,李浩第一次在外麵打架回家,被人帶著孩子到李昌元麵前告狀起,兩人就注定選擇不同的處事辦法。
李浩之後和人衝突,就要將對方打得怕了,不敢到家裏告狀,要不然就會被李昌元狠狠地教訓。這種關係一直持續到李浩二十歲,二十歲時李浩得到了黃家老爺子的認可,老爺子一句話,李昌元隻能幹看著。父子兩的尷尬卻一直延續下來。
坐在李昌元麵前,李浩再也看不出那一點點玩世不恭的意思,很恭敬,一副接受聆訊的樣子。李昌元不冷不熱地掃了李浩一眼,說“這回在柳市,還算有些準備,平時總算沒有隻顧著玩。”
李浩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依然那樣。在父親麵前,隻有聽他說的份,就算要辯解也都不是這時候說。李昌元又說,“春季裏,全省要統一行動,柳市那邊是核心,你都準備周詳了吧。每一點可能性都要考慮到,不要寄望於公安係統,你雖然名義上是配合,實際上要為主導。”
“是,我回去會再把方案重審的。”
“保密工作要做到位。”
“放心吧。”
“你有讓人放心的時候?”
李浩立即閉了嘴,知道再說下去,兩人會說僵的,而且每次李浩隻能氣呼呼地先走。見李浩忍住話,李昌元眼裏終於有一絲慈愛閃過,李浩沒有看向他,也就沒有捕捉到。
高官群體裏多的是一些老子英雄兒混蛋,李昌元從小就對李浩不滿,總覺得他沒有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走人生道路。沒有一點是非觀、更沒有正義感,隻知道逞強好勇,和街邊的潑皮有什麼兩樣?做為在政法體係裏,李昌元見多了那些公子哥,仗著家裏的權勢欺男霸女,目無法紀,壞事做絕到令人發指毫無人性的地步。最終卻因為家裏的權和勢,逍遙法外,甚至在體製裏連連高升。
到李浩將大華集團移交給黃滄海打理經營後,李浩才肯到軍隊裏,換算沒有讓人失望,幾年裏熬過來,總算一步步靠自己得到一些成績,到現在這位置。李昌元心裏雖覺得不滿意,比起那些紈絝子弟來,也就強差人意。
看著李浩走出門,李昌元本想說一句,卻沒有說出口來,也就忍了下來。
坐在辦公室裏,兩人先抽著煙。楊衝鋒不知道吳德慵開完會後,還有什麼事要交待。兩人這段時間處得頻繁,也就比較默契,知道吳德慵有話要說,楊衝鋒就啞等著,自己負責去具體完成就是了。
吳德慵卻看著楊衝鋒,遲遲不說話,兩人坐一陣子,也就都在回想著先前的常委會。提議已經通過,具體操作起來肯定很複雜。特別是處理柳芸煙廠的廠址,用來轉讓給房地產開發商,對國有資產的轉讓時很敏敢的問題,對縣裏用固定資產來混淆一下,但到市裏彙報就不能在糊弄混淆了。好在其他地區都有例子,不是全國的第一份。省裏也有這樣的意向了,不必擔心方案通不過。
但是,省市過了後,這一塊肥肉太大,會怎麼樣被瓜分?從鋼業公司來看,鋼業公司廠房建設才多大點的工程,可市裏都紛爭不已。
吳德慵也知道,將柳澤縣這份方案拋出去,安置柳芸煙廠職工的資金不是問題,問題在於誰來抄刀瓜分這塊蛋糕。柳澤縣在其中將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吳德慵就想著今後要是處在一種能夠控製住的場麵裏,而不是完全脫離了縣裏的統一規劃。這些都隻是目前的打算,到時候是不是能按照縣裏的意願進行,心裏一點底氣都沒有。
這些話,也不好直接跟楊衝鋒說。柳芸煙廠那邊的事歸責楊衝鋒這個組名下,但廠址的處理決策權不會再小組的,縣裏要是能夠在邊上說上一句話,就算是不錯的結果了。將楊衝鋒推出去,讓他打先鋒,吳德慵的用意很深,最主要的就是用他來擋住來自上麵的壓力。
吳德慵看到的,隻是楊衝鋒和市委專職副書記黃天驊之間的關係,但他卻感覺到更多,這些微妙的東西不是用看就看出來的。按說黃天驊在柳市裏並不是很靠前,但黃天驊的根子哪裏,吳德慵也不知道,市裏的領導指示要別瞎打聽。
“衝鋒,”吳德慵收住胡亂猜想的思緒,就算將楊衝鋒猜出幾分,事情也得一步步來走,“今天表現得很不錯啊。”
“書記,都是您運籌帷幄,指揮得力,我可沒有一點經驗。”
“也別謙虛了,那份鎮定,有幾個人在你那年紀時就要這麼好的修養?”
“還不就是有書記坐鎮著,有什麼事都有書記把握著。”
“好了。沒有這必要,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書記,我覺得現在我們力量不足啊,從常委擴大會議上看,對柳塘鄉那些人的打擊力度小了,還不足壓製某些人的貪欲。一有機會,就想著自己是不是能夠占多少利益。”楊衝鋒說,和吳德慵說事,現在也比較直接了。兩人在不少方麵,都有比較接近的想法,溝通上也就很容易。
“你是說招工指標吧,要想讓他們思想和觀念轉變,是要一個過程的,我們得耐心啊。當然,要想縮短這個過程,適當用一點手段也是應當的。”吳德慵說著,將茶幾上的那盒煙拿起,輕輕一抖手腕,從裏麵挑出一支煙來,看了看楊衝鋒,見他搖頭,說“你少抽些為好,可不要老早就將肺熏黑了。”
等吳德慵點燃後抽了一口,楊衝鋒說“也不是就為指標問題。柳塘鄉那邊要不是縣裏知道了,又碰上書記您,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抱著僥幸心裏的人還會少啊,我隻怕也很多人都會認為柳塘鄉不過是做給人看的,是他們運氣不好。而不會意識到縣裏想營造一個良好的經濟發展的環境,書記,您說是不是這樣?”
“對的,經濟小組裏的工作,不僅要指導經濟調控,更要為全縣對經濟上的觀念、思想、覺悟和認識上的宣傳、倡導和引導上,加強工作力度。營造出氛圍良好的經濟環境,才會將外麵的資金引導柳澤縣來。具體工作上,你什麼想法?”
“書記,公檢法那一線是不是要做些調整?”楊衝鋒說,吳德慵自然知道他想說什麼。
“不錯,我也有這想法。衝鋒,記得上次你不是提了一個人嗎。應該沒有問題,組織部那邊會抓緊的,為經濟工作保駕護航是必須的,力度上還要加強。”
“是,書記。等書記從市裏回來,我帶肖成俊過來見見書記?”
“到時候說吧,衝鋒,把你留下來,是你們組的任務最重,也最複雜。事關縣裏的穩定和發展大局啊,柳芸煙廠安置工作要做好了,今年縣裏就可以輕裝上陣啊。”吳德慵說,臉色凝重。“我們彙報工作要做好,具體工作也要做到實處才行。有沒有信心?”
“……”楊衝鋒自然不好表什麼態,對柳芸煙廠的職工安置上,最關鍵的還是要看縣裏給什麼樣的政策,其他部門也要充分配合。政策要有很容易,定出來就是了,但要讓政策成為有效的條款,可不是這麼容易的。新的惠民政策,必然會勒緊了一些部門的利益,他們不會樂於去推動的。這些都要看縣委今後要多大的決心,不是說說而已。
“小組裏的人員,你自己挑,調好了跟組織部或人事局打報告,盡量先滿足你們這組的要求,怎麼樣?”
“多謝書記關心啊,書記有什麼要求,什麼指示,也請說說吧。”楊衝鋒說,知道吳德慵將自己留下來不會隻是說這些。
“好,我們下午一起到市裏去彙報,爭取盡快將方案通過市裏,落實下來。”
從柳市回家,已經是半夜裏。楊衝鋒坐的是吳德慵的車,司機老李先將吳德慵送到家,等見書記進屋後,才送楊衝鋒。下車後,楊衝鋒說“老李,我執意要回來可讓你辛苦了。”
“不客氣,給領導服務就是我工作嘛。”老李平時話少,將近五十歲了,隨時看著都是一個樣子。當真是一個默默無聞老黃牛的做派,楊衝鋒從包裏取出兩包煙來,丟到老李身上,這煙也是到市裏彙報工作得到的。“抽支煙提提神。”
老李也不客氣,作為縣委書記的司機,煙和酒都不少,但楊衝鋒這種和領導走得近的人給煙,那又不同了。老李會很挑剔地收,楊衝鋒和書記之間的關係,老李見他丟煙過來,什麼也沒有說,就接住了。不是那種想從老李這得到書記的一些消息的人,自然不用防著,何況,楊衝鋒這樣年輕,今後會怎麼樣也可粗略估計到的,今後不為自己也會為子女找到他求到他門上去吧。老李雖不在位置上,但他工作在領導身邊,更是看多了這些事,眼光賊毒。
等老李走了,楊衝鋒才往家裏走。這大半個月來,一直在忙,連陪黃瓊潔都沒有什麼時間陪著。想到那天柳塘鄉幾個人被帶走後,李翠翠知道了消息,打電話過來要見楊衝鋒。楊衝鋒自然知道她是高興,要獎勵獎勵他。楊衝鋒卻說工作很忙,現在回想起來,也不是僅僅因為忙。心裏還是擺不正啊,想割舍又有些舍不下,又想著要一心一意地待黃瓊潔一個,那種矛盾心裏,當真一會一個心思。
半夜裏,站在大門外,楊衝鋒不由地站下腳步。要是這時侯返回,到出租的那間房裏,李翠翠一定在那溫熱的被窩裏。要是自己突然去,她會開心成什麼樣子?想著心裏就熱乎起來,楊衝鋒深吸一口氣,將那從骨髓裏湧起的熱潮壓下去。
開了門,楊衝鋒忙將門關上,就怕自己又猶豫起來。家裏的人們都睡下了,上到樓上,不知道黃瓊潔是不是睡在張馨房間裏。楊衝鋒現在不時地悄悄將黃瓊潔劫持到自己房間裏,每次都是先擁睡著,安靜沒多久就會肆虐起黃瓊潔來。但從不會到張馨房間裏做那些事,覺得這樣才被會褻瀆那可愛的小美女。
在大門外胡思亂想,同時也幾天沒有和黃瓊潔在一起了,心火就不是那麼容易壓下去。楊衝鋒第一想法,就是黃瓊潔要是在張馨房間裏,就將她抱出來,放到自己創上去。這樣的事做過不止一次,這夜深時刻,也不用顧忌陳玲琳和阿姨聽到什麼。
心裏盤算著,便進房間去,開了燈,見房間裏睡著人。隆起的形狀看不出,是不是女人,但露出的頭發,楊衝鋒就知道黃瓊潔今晚睡過來了。去柳市之前,曾給黃瓊潔打電話,說不一定回家了,而夜裏十點多時候,再次打電話說還沒有忙完,等市裏的領導勻出時間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說不會回家了。後來突然決定回家,就沒有再打電話以為他們都休息了。
見創上有女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黃瓊潔了,可能意味楊衝鋒不會回家,才明目張膽睡過來的。楊衝鋒放下手包,就坐到創頭去,準備先戲弄下黃瓊潔,在衝洗下然後安心擺弄她,也是讓她心理上先有準備。
到創頭,伸手去莫那臉,卻見那臉比黃瓊潔要清瘦一些。將頭發撥開,顯出的臉楊衝鋒一看就知道不妙,楊衝鋒的手有些冰涼,觸到那臉,臉蛋主人就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