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衝鋒是副處級幹部在黨校學員裏很快就傳開了,他自己還是一如既往地低調,還經常消失。可學員們對他卻很重視,都想著要和他接近些,這樣年輕的副處級,要說沒有雄厚的背景,誰都不會相信。能和這樣的人交上朋友,三五年後,就會發揮出作用,到時很有可能是自己的靠背山。
黨校裏,隻要是楊衝鋒出現,靠近的人都會很自覺地對他表示友好。班級裏的劉茜茜,平時在學員裏就是最活躍的一個,加上幾分姿色,早就成學員裏的核心人物。知道楊衝鋒的底細後,劉茜茜便抓住機會,堂而皇之地接近到楊衝鋒身邊,認起姐弟來。就連平時聽課,也會盡量找機會做到楊衝鋒旁邊,做得雖然明顯,卻沒有讓人反感。劉茜茜也算很有些交際手腕。
時間飛快,三個月的學習期轉眼就將結束。
楊衝鋒的婚期定在國慶,黨校學習結業後,就會到京城去,先休假一段時間,準備婚禮。婚後蜜月,等到十月底再回柳澤縣上班,屆時,縣裏將進行副縣長的補選。今後一段時間的安排,黃天驊早就對楊衝鋒說了,在別的學員都在珍惜時間,交結各種關係為今後經營自己的圈子時,楊衝鋒卻安心地等著結業的到來。
縣裏財政局的房子、柳市小區的複式樓,都已經裝修好,房間裏的用品也都齊備。黃瓊潔到京城去了,楊衝鋒無事可做,不免空寂,又懶得過多去應付黨校的同學。
就要結婚了,可不想多去招惹陳玲琳等人,也不想和鋼業公司銷售科過往太密,穎穎那女子很直接,隻要獨處,她就會直接撲上來纏著,也不是有什麼利益目的,隻是想把自己給楊衝鋒,就這樣簡單。
在結業前的幾天裏,楊衝鋒更多是呆在三叔家裏。
縣裏的消息,也石穩和肖成俊兩人傳過來,文怡芳、關躍進和付晴晴,也會不時和他通電話,更多的就是說縣裏的事。柳芸煙廠廠址的房地產開發已經破土動工,就廠址上的廠房全部被清除;而植物油廠的廠房已經建起一部分,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夠開始投產,完全建成,那得再等一年。植物油廠的集資,眼看就到第一次拿到利潤,目前廠家的私下宣傳力度越發狂猛,得到的資金量也越大。到植物油廠集資的人,已經不再局限於柳澤縣了,周圍的市縣也在暗中進行著。
縣裏的權力核心分布,還是沒有什麼變化。吳德慵始終占據的優勢力量,把握著全縣的大方向。李耀強縣長和彭紹敏主任等人,正為植物油廠的興起而積極奔走,幹得非常起勁。沈崇軍在全縣鄉鎮裏,發動各鄉村進行果林栽培,績效也很不錯。開出荒地來,既栽植了果木,還能在入秋後種植油菜,開春後就會有第一次收獲,對建成的植物油廠,從根本上進行了支持。
文怡芳和石穩等人,在經濟小組裏,也幹出些成效。將柳芸煙廠隱藏的一些不穩定因素一一化解,一建二建並入安順建築後的融合工作,也投入了不少心力,穩固了以前取得到成績。碗廠廠址劃撥給植物油廠建廠後,碗廠的職工自然找到縣裏,文怡芳和石穩他們做了不少觀眾,和廠方溝通,將碗廠的職工安排到植物油廠裏工作,總算得到結果。
而楊衝鋒私下的公司,也有極為不錯的業績。李翠翠的砂石場一直就在不段地擴張,從劉景奎接手柳塘鄉書記後,砂石場的工人就多了幾個,而柳澤縣的修建工程也越來越多,需要砂石的量也就越大。八月時,李翠翠在李家村那裏又開了另一個分場。在縣裏裏的建材店麵,隨著資金的充裕,已經發展成全縣城裏規模最大的建材店之一。建材店的效益利潤,比起砂石場來,利潤空間更大。
梅姐主持的“在水一方”會所,雖著柳澤縣經濟的好轉,經營也穩定下來,再者,會所發展到這時段,也被認可,會員人數早已經是開始時的好幾倍。縣外會員也多了起來,特別是柳市,不少體製內的人都選擇到“在水一方”來休閑。
順安客運經營穩定,足可同縣汽車客運站叫板,車輛也在不段地擴充。安順建築將一建二建並合後,實力大增,擁有完整的技術力量和建設資質,同時,也得到縣裏的承認。縣城街道線路鋪設工程,落到安順建築公司頭上,就是縣裏對他們的認可。小厲在縣裏,也能昂首挺胸地走進縣政府和縣委裏,也能和縣領導們在相對平等的位置上說話。公司的效益,有了縣裏的承認後,自然就產生效益來。
楊衝鋒要操心的事不多,但心裏對柳澤縣今後發展何去何從,還是充滿憂慮,特別是植物油廠顯而易見是一種不遵守經濟規律的發展模式,縣裏一片支持聲音,而市裏的鬥爭還沒有最終結果,還沒有得到結論來。雖說這些和自己的關係不大,但眼看著柳澤縣城裏不少底層人們為了廠家答應的那些高額回報,將自己的血汗錢都投進去。按照規律,明顯到最後會戳破這泡影,落得血本無歸,生活會更為淒苦。而自己卻無奈何,有力無處使,那種憋悶很是折騰人。
到學習班的最後兩天,黨校將結業考試進行後,剩下的就是市裏領導結業訓話,或說結業典禮。結業典禮後,剩下的時間就是學員們自行安排的結業晚會,這些學員都是縣裏的也發展前景的幹部,像張淩濤這樣的人畢竟很少,絕大多數都能夠回單位簽單報銷。結業晚會就會弄得很隆重,說好大家出錢。
結業典禮上,也沒有學員會專心聽黨校的教師和領導來總結三個月的學習情況,不外乎就是將優點擴大些,將問題縮小些,之後提出殷切的希望。這些話,在座的學員雖然沒有幾個能坐在主席台上說給別人聽,但在主席台下早就聽過幾十遍甚至上百遍。有心計的人,將這樣的講話還總結出規律模式,記錄下來,以便今後有早一日輪到自己講話,才不會鬧出笑話。
組織部這次是聶副部長來給學員們將話,之後,聶副部長還會和學員們共進晚餐。聶副部長是市委組織部裏的常務,對下麵幹部的任免考核,手裏有著絕大權力。結業典禮上,輪到聶副部長講話時,下麵的掌聲就熱烈而真切,講話中也沒有人說話。
劉茜茜就坐在楊衝鋒身邊,等聶副部長將來一些話後,她就用筆在紙上寫:聶部長你認識麼?在組織部裏說一不二。
楊衝鋒看了劉茜茜偏過來的字,笑一笑,沒有說話,搖了搖頭。不是要告訴劉茜茜認識與否,而是想表示現在不討論這些。劉茜茜會錯了意,在紙上又寫:我和聶部長說得上話,等會會餐時我幫你引薦。
寫了後再給楊衝鋒看,他便點點頭,又用手指了指前麵,表明在開會,這樣做不好。劉茜茜見他點頭了,認定楊衝鋒要她幫忙,心裏就籌劃著怎麼樣在聶部長到會餐那裏,將楊衝鋒引見給部長。
結業典禮時,黨校還在學員中評選了一批優秀學員,名額雖然不多,每個縣市就一個指標。柳澤縣的那指標不容置疑地落到楊衝鋒頭上,不僅僅是張敬男的意思,更是黨校和上麵的意思。
最後一項就是給優秀學員發證書,等楊衝鋒在掌聲中領下來,走到座位上,劉茜茜伸手將證書搶走手裏看。楊衝鋒是副處級幹部,學員們都知道,可他是代副縣長知道的人卻不多。更多的人都認為他隻是在經濟小組裏,縣裏不過是一種高配,要變成實職副處級,還得要努力跨出著一步。
劉茜茜之所以熱心要將楊衝鋒引見給聶副部長,是想他和組織部關係拉起來,之後好走出這一步。要是成功了,劉茜茜的功勞自然就大,以後要找楊衝鋒幫什麼忙,肯定容易。再者,楊衝鋒是學員裏最帥氣的,那種男人味劉茜茜接觸越多,就越迷醉,口裏不說出來,心裏早就假想過了。
都說行政裏的女性不將性放在心上,雖然不是人人這樣,但對劉茜茜說來卻吻合。對於姓事,她覺得那是一種資源,她的資源好就得充分利用。再有,把姓事作為一種享受,也是她從內心裏讚同的。劉茜茜也不是亂,不會隨意將自己的優勢資源隨意浪費,亂就無價值了,這種認識,她也想得很透。
對楊衝鋒先是好奇,繼而覺得他是今後可靠得住的,得預先投入,以後才會有效益。接近楊衝鋒後,對他的認知更多,就像交結成朋友,坐在教室裏偶爾會為他走神,想象著要是和這樣強壯而帥氣的男人,春風一度,那將是什麼樣的滋味?
不過,這話從沒有說過,結業前的一個月裏,和楊衝鋒在一起的時間多了些,兩人之間也就熟悉起來,劉茜茜總是用姐姐的姿態出現。就算有些人開玩笑,劉茜茜也能自處,說到要害時,一句話就封了過去:衝鋒時我認的地地,當姐姐的怎麼關心他,還不是應該的?按你們那齷齪思想,“幹”姐姐也是我們之間的事,多謝你們關心。
劉茜茜在班級裏人緣不錯,就算開玩笑也不會太過分。楊衝鋒遇到這種情況,總是不聲不響,懶得去說什麼話。
結業典禮後,黨校給學員們準備了午餐,市領導也會出席,算是給學員們今後走上崗位一種勉勵。黨校校長宣布典禮結束時,學員們都站起來,劉茜茜就拉著楊衝鋒的衣,說“衝鋒,別走散了,等下我們在一桌吃。”
一進黨校時,各縣市都比較講究各縣的人聚在一起,才顯示出團結和有凝聚力。時間稍長後,這種抱團的行為就慢慢鬆散,到畢業典禮了,自然不再講求那種本縣的都要聚一起。柳澤縣那幾個人,要不是碰巧,也不會特意湊在一起。
會餐的酒店在校外,一出大禮堂,劉茜茜就四處張望,想找到聶副部長等人。可卻沒有他們的蹤影,想來講完話後就先離開了。出黨校大門,張淩濤在那裏等著,見楊衝鋒走出來後,說“今天是不是一醉方休?”
“想醉是吧,等晚會後我們再找地方喝就是了。”楊衝鋒說。
“衝鋒,我也和你們去,可不能丟下我。”劉茜茜在身邊說。
“劉科,知道我們去哪裏喝嗎,紅燈區,那是左抱右擁的。”張淩濤說,想要將劉茜茜嚇走。
“那正好,開開眼界,我就想見識下男人們喝花酒是什麼樣的呢。”劉茜茜話語鋒利,哪會讓張淩濤嚇住。說得張淩濤一愣,覺得自己夠豪爽的了,比起劉茜茜來還欠些火候。
到酒店裏餐廳裏,劉茜茜總跟著楊衝鋒身後,和張淩濤一起,三人走進餐廳時已經有幾桌人坐齊了。張敬男比楊衝鋒他們先一步,見楊衝鋒進來,說“領導,到這桌吧,不用等。”
“我們另坐一桌。”劉茜茜搶著給楊衝鋒回答,並擋住楊衝鋒和張敬男之間的視角。三人坐另一桌,劉茜茜還給楊衝鋒選了個最有利多位置,要他坐著。估計聶副部長要來看大家,走都每一桌過程中,一定會從身邊經過。楊衝鋒明白她的用意,隻是懶得去解釋。
很快人就齊了,因為是結業會餐,就算是午餐也上酒,而且說了不限量,隻要求大家適度。這種場合,雖然大家都笑喝盡興,但誰也不會醉得過度。都是心裏明白的人,要是在結業會餐裏醉得鬧出笑話來,會縣裏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各人清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