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這著棋(1 / 3)

圍著的潑皮哪裏肯這樣甘心?見彭正勇分明是公安局裏帶官職的,阿強這時也不敢多話,那些人見楊衝鋒一行人走,更多的人就看著闕丹瑩生冷而豔麗的臉和豐滿的身材,吹起口哨。阿強對身邊一個人給了一巴掌,道,“找死不要拖累大家。”他見彭正勇殺氣森森地盯著他,就擔心到公安局後彭正勇會狠狠地收拾他一頓。

吃飯還是不能耽誤,走離那群潑皮後,楊衝鋒放開那小孩子。但願他今後會記牢今天的事,闕丹瑩見楊衝鋒放了他,就牽住他的手,也不說話。

走進邊街裏,張淩濤和趙致靜還沒有弄清楚發生什麼事,心裏雖好奇,也知道這時不宜討論探問。等吃過飯後,找彭正勇了解就會知道了。

到餐館裏,店主還以為張淩濤等人走了不會回來,正為點好的菜不知道怎麼處理。這時見他們回來,臉上的笑容就格外燦爛。菜已經準備妥當,大家進到包間裏店上就上菜了。這時,張淩濤見楊衝鋒的臉色還掛著,也不叫要酒。以往中午吃飯,幾個人偶爾也會要一杯湊興,卻不會相勸多喝耽誤下午的工作。闕丹瑩給小孩子也盛了飯要他吃,張淩濤吃著飯終究耐不住,問到,“衝鋒,到底發生什麼是?”

闕丹瑩看著身邊的小孩子,又看看楊衝鋒,見他微微點頭,才說“這小孩拿著他媽媽給的買藥錢去滾牛頭,滾的錢沒了,就搶攤子上的錢,被那些潑皮追趕。要是沒有遇上我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膽夠大的啊。”張淩濤看著小孩子說,見他拿著碗眼淚已經出來了,“記住,不可能每次都有人救你,今後一定要做個好人。”

“我知道錯了。”那孩子說。闕丹瑩說“別再嚇他了,今天嚇得不小了。”

“衝鋒,公安局那邊彭正勇一個人,力量還是薄了些。”張淩濤已經知道楊衝鋒黑臉的原因,要不是彭正勇今天湊過來吃飯,也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子。

“事情會慢慢變好的。”有些事不能在這裏說,幾個人吃了飯,楊衝鋒將餐館裏的服務員叫來。那人還以為楊衝鋒要點什麼,或對今天的才不滿意。聽楊衝鋒問到附近滾牛頭的情況,才知道是另一回事。

“滾牛頭啊,玩那東西來錢快,虧起來也快。出門後往街裏邊走,十幾個攤位呢。現在滾牛頭紅火得很,要是你們想去玩,還是先看看,看準了再押。”店裏那人以為他們也許去玩一玩,搏一把。

“不會有人來抓吧。”楊衝鋒說。

“抓?你盡管放一百個心,那些人和上麵都是有路子的,要不誰敢做那種事?沒有路子也走不了。”所說的上麵,楊衝鋒自然知道是指公安局。

“都沒抓過嗎?”

“起先也抓過,砸了幾個人的攤位,那是沒有向上麵交手續費,那種攤位才幾個錢?砸了後,等公安局的人走後幾塊木板就拚成了,又可開張。”

闕丹瑩聽著楊衝鋒和餐館那人對話,臉上也黑臉下來。政府辦不能直接支使公安局,卻也和那邊有工作聯係,公安局弄成這樣,她這個主任心裏自然不好受。

吃過飯,楊衝鋒要張智奎帶著那小孩子去買藥,並送他回家裏去,將今天的事也要告知他家裏,這樣對小孩子會更好些。學校那邊就不用轉告了,隻要他自己機靈些,家裏也防範著點。

“走,我們去看看滾牛頭吧。”楊衝鋒說,張淩濤和趙致靜等人知道楊衝鋒要做什麼,先到地方去看看,這些都得肅整了,闕丹瑩的人也知道,可她卻想將公安局的人一起帶去,才不會出什麼過激的事來。遲疑著要不要讓彭正勇派人過來,張淩濤見她沒走,說“闕主任,還怕我們幾個大男人保護不了你這美女?隻要衝鋒一個,就夠了。”

彭正勇還在公安局裏收拾那些潑皮,隻是不能讓他們再去找那小孩子和他家人的麻煩。這是最基本的保證,這就會牽扯到滾牛頭的莊家和站在莊家背後的人。莊家自然不會為那點錢讓公安局惦記,潑皮整天沒有事做,搞不好一句話又會說起今天的事,就去找小孩子一家麻煩。楊衝鋒也說過要好好收拾這些潑皮,彭正勇將發生事情經過弄清楚後,將事情向李誌強彙報。李誌強也不往心裏去,街頭潑皮打架鬧事,那太正常了,抓來了關幾天就是。

彭正勇彙報時,沒有提到阿強他們是一心幫的幫眾。李誌強哪會在意抓來幾個潑皮?

對於滾牛頭這樣的賭博,彭正勇也知道一些內情。隻是分管這些工作的是另一個副局長,他也才升任到副局長的位置,無論從資曆還是人脈,都沒有那個副局長強。弄清楚今天的事由後,就想先跟楊衝鋒彙報後,再請示要怎麼做。

楊衝鋒帶著人往街裏走,闕丹瑩跟在他身後。走出邊街之後,另一條小巷子就滿是披紅掛彩燈的紅燈區,洗頭店、按摩店、美發廳等等,經營都一樣,就是賣皮肉營生。這時節對這些營生也是保持著存在即合理的態度,繳納管理費用,什麼就會有人來保護,有什麼檢查也會提前得到信息。店子裏就會是真正的洗頭、洗臉、按摩之內,隻是服務員們確實沒有一點技藝,也從沒經受過學習訓練。

不知道楊衝鋒是不是知道裏麵街就是紅燈區,柳河縣的男人女人都心知肚明,偶爾也會公開說成笑話。自己跟著一幫男人裏,走進這小街裏,那是什麼樣啊。闕丹瑩在心裏怨念,不知道這男人是不是想探探路?當然,她知道楊衝鋒不會到這裏來,柳澤縣那個女人多風搔她一眼就可看出來。

走出邊街,有一條小巷子通往主街,另一條巷子才是進紅燈區那條街弄。擺滾牛頭的攤子散亂著,有的就在小巷子裏,十幾個人圍著,隻聽到咕咚咚地一陣滾響,夾雜著另一些聲音,不聽地嘶喊“象,雞,馬。”或“三、五、一。”等,召呼著自己押著的圖像或數字。

楊衝鋒心裏想著要是高喊一聲,“公安局來了。”會是怎麼樣的情形?可他卻不能開這樣的玩笑。走過幾個攤位,見攤位邊大人小孩都極為專注,看著那滾動的色子。滾動定格後,一些人歡喜,一些人罵出聲來。這時正是中午,人正多著,也看出一些是工作單位的人在裏麵。

有兩三個人,見到行人中的闕丹瑩,忙閃開走人,怕被她見到了。在一家人稍微少些的攤子前站下來,楊衝鋒見莊家是一個三十幾歲的女人,沒什麼美色,卻透出精明。麻利地將三個色子擺成一排,兩手抓住旁邊兩個往中間一壓,就將三個色子弄了起來。往四邊的人一晃動,說“都看好了啊,這一把不吃進。”說後將三個色子放到斜麵的橫杆上,隨後將三個色子的圖像都調成大紅公雞。

四邊的人紛紛掏錢押下,最高額是五十,也有押五塊的。莊家說過這一把不吃進,就算不押中也不會吃虧。人們都押了,那女人見楊衝鋒等人還站著看,說“怎麼,不試試手氣?這一把隻賠不吃穩贏不虧,一天也就有一次的好事都給你們遇上了。”

估計是那女人見幾個人來,衣著上看是有錢的人,又有漂亮女人陪著,要是肯押錢一定會大方,她就有很好的機會了,才玩這麼一手來先吸引楊衝鋒等人下水。楊衝鋒看著那女人,說“知道不知道,賭博是違法的?”

“這那算賭博?這是碰運氣。再說,滾牛頭流行一年多了,也就隻要交管理費,就是合法了的。我們也是討一碗飯吃,經常有人賠本連家底都賠掉了。”女人說,“押不押,不押我開了。”旁邊的人自然叫起來,他們都等不及收錢。色子向外一麵都是大紅公雞,理論上滾下後出現大紅公雞的可能性最大,所以小桌上大紅公雞一框裏,押了絕大多數的錢,隻有少數小錢押中別的圖像上。

女人見楊衝鋒等人不押,也就經不住催,等旁邊又來兩人押過後,之間她突然將橫杆提起,也將橫杆上的色子帶來起來,色子帶動後,就不是平穩地往下滾動,朝上的麵就全亂了。等色子滾到底穩定下來,隻有兩個人押中。女人賠了十元給那兩人,又將色子整理成上次一樣,放到架子上。很得意地看著周圍的人,那些人性子已經來了,將收回的錢四下放開。等再次色子穩定後,居然出現兩隻大公雞,吃多賠少,女人兩把之間就賺了不少。

這時也不可能將莊家怎麼樣,也不可能將這些賭具沒收或砸了。看了一會,楊衝鋒說,叫彭正勇帶人過來吧。闕丹瑩就走到小街外去打電話,告密的事還是不要當著麵為好。

沒有多久,彭正勇就先出現了,其他警員已經將幾處出口都堵住。參賭的人不可能全抓走,但每個攤位的莊家力求都擒拿下來。公安局這邊的人,自然高興這樣做,抓住莊家或參賭的人,可將身上的賭資一律沒收,還可以根據情節輕重進行多少不等的金額罰款。這樣的好事,他們自然願意多做。一些大膽的警員,在抓人時,就會將錢乘機收藏吞沒一些。

警員突然衝進來,顯然彭正勇先就部署好了,也要在楊衝鋒麵前展示下自己的工作能力。事先沒有得到一點信息,十幾家莊家沒有什麼人逃出,參賭的人乘混亂一起,都急忙逃散。街弄雖小,卻也不能將裏麵的人都帶走。公安局的人隻要注意到莊家那邊。

將人弄走,賭具確無法拖走。就有警員用腳將那些盒子踩破踢碎,丟在那裏自然也人揀走生火用。讓下麵的人就愛那個人帶走,彭正勇才跟到楊衝鋒身邊,說“楊縣,總要到晚上才會得到結果。”

“好,細致一些,他們背後的人是誰,就暗地調查吧。”

“知道了,楊縣,縣城裏還有一處,那裏也有滾牛頭的,也有打紅綠球的。是不是……”

“涉及到其他人?”楊衝鋒見彭正勇說的不幹脆,就估計是這樣。

“是啊,具體的也不是很清楚。”

“帶人去吧,局裏我去找李誌強。”楊衝鋒說。

回到縣政府裏,已經到下午上班時間,估計李誌強在公安局裏,正為今天大肆抓賭而頭疼。楊衝鋒讓闕丹瑩通知李誌強,立即到縣政府來見楊衝鋒。

沒有到公安局去將李誌強帶來,也是給他一些時間和空間,讓他揣摩自己的意思,也讓他想相關的人彙報。李誌強就算不能動,但今天這事涉及到的人,楊衝鋒都不會再手軟。自己確實沒有什麼人事權,在人事問題上的話語權都不大。但時機很快就要到了,市裏就在這幾天會給縣裏施加壓力,利用這壓力和朱誌飄、萬平輝等人交換條件。

要想化解來自市裏邊的壓力,就得丟棄在縣裏的一些利益,不可能讓他們還維持著這些利益,將自己捆綁著去幫他們解圍。楊衝鋒深知縣裏這些人總想兩手都抓得滿滿的,利益盡得,這時卻要他們做一些割舍,要是錯過這機會,要想再來做這事,阻力就更大了。

原先的思路還不明晰,當弄清楚滾牛頭的背後有那隻手,楊衝鋒思路就豁然順暢。

李誌強敲門進到辦公室裏,楊衝鋒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看上去很平靜。李誌強心裏一哆嗦,夾在中間做人的,永遠都是這樣兩邊不討好。楊衝鋒是常務副縣長,公安局這邊歸口管理,但李誌強卻又是萬平輝得力的人,他這個角色轉換無法實現。表麵上卻要跟楊衝鋒彙報,也得聽楊衝鋒一些調度。他們的具體業務,楊衝鋒不會過多幹預,公安局屬於政法係統,歸口縣委,上麵還有政法書記唐毅直接抓。

一些工作,楊衝鋒可以給李誌強壓力的。實際工作中,單位歸屬與管理,不完全和機構相對應。

“坐吧,李局長。”楊衝鋒說著站起來給李誌強去倒茶,李誌強忙搶過杯子自己去弄,也不好說不要。李誌強年齡比楊衝鋒足足大一倍,這時卻不敢有絲毫的老資格的架子,先跟萬平輝將今天發生的事通氣了,縣長沒有說什麼,更不聽他的抱怨。要他按照楊衝鋒的意思去做。李誌強知道,縣長的外甥始終是楊衝鋒手裏的一張牌,沒有結論之前也不敢拗著楊衝鋒,怕他揪住張稼不放,將張稼送進牢裏吃幾年閑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