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見文怡芳一臉安詳地躺在身邊,心裏有些愛憐。這女人有時大膽,好在到這裏也不怕有人監視自己。身邊看起來隻有司機金武和秘書秦時明兩人,但金武知道要去省城,現就將他那小隊的人都安排好了,對安全問題跟本不要多去考慮,楊衝鋒對他們算是滿意的。
兩人開不同的房間,文怡芳半夜裏卻鑽過來,要鬧一會才滿意地躺進楊衝鋒懷裏睡。活動一會,見文怡芳睜著眼看自己,說“還不快回房間裏去,秦時明在過一會就進來了。”
“啊,”文怡芳才想起是在柳市賓館裏。平時在縣裏,兩人偶爾也會在一起,醒來時文怡芳總要戀著創不肯動,甚至要楊衝鋒將她再折騰一番,才滿意地起來。單獨時,這樣的機會不多,女人貪歡一些,楊衝鋒也心裏喜歡。
等文怡芳回到自己的房間去洗理,楊衝鋒也將晨練做完。在賓館裏自然不會像在縣裏那樣,做完整的訓練,熱熱身舒緩身體,也是一種意誌的鍛打。
演練過軍體拳,雖然房間裏空間不大,楊衝鋒演練時卻不完全死板著招式,更著重在拳意和殺氣的修煉。等一套拳打完,周身已是微微的汗了。
到八點,看起來已經很遲,今天的太陽很辣,雖才掛上來不高,那種熱氣給人一種炙熱感。本來邀請夏雨晴到省城去玩幾天,可她卻輪到值班,也不想請假。走到車邊來給肖成俊送行,那種依依不舍之意倒是令人不忍看。讓肖成俊將夏雨晴送去上班,楊衝鋒等人就先走,說好到柳市外加油站等著。
這次去省城,其他的人都很輕鬆,也就楊衝鋒一個有任務。秦時明之前將彙報材料已經準備周全,這時陪著去,也就是打下手給領導服務。
肖成俊很快就趕過來,在工作上,肖成俊和夏雨晴兩人都會克製住彼此之間那依戀。兩部車,金武開一部,楊衝鋒、文怡芳和秦時明三人在一車上,肖成俊一個人一輛,未免有些寂寞,楊衝鋒叫秦時明過肖成俊車裏去,卻給肖成俊攔著了。秦時明雖說沒有具體的工作,但楊衝鋒或許會想到彙報中的一些事,要問到秦時明也才方便些。幾個人都不會想到秦時明在楊衝鋒車上,會影響到楊衝鋒和文怡芳兩人。
從柳市到省城,現在路要平坦得多,三個小時不需要太趕。已經有規劃,要修通柳市到省城的高速,到時再去省城,也就個多小時可到達。幾個人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到省城裏,楊衝鋒還是春節是回京城路過時,在省城裏停下來,見一些領導和給舅舅拜年。這次去有好些天空閑,文怡芳自然滿心歡喜,準備到省城裏大肆采買,來之前和闕丹瑩通過電話,約他一起到省城裏去,可闕丹瑩目前已經是縣長,哪有空閑專為閑逛而到省城去?文怡芳說在采買時,會幫她多挑選一些。
在車上,有秦時明在前排,雖不會見到兩人私底下的動作,文怡芳也不會在這時去親昵。隻是將自己的腳輕輕地踩住楊衝鋒的小腿上,從前麵是無論如何都看不到這動作的。楊衝鋒沒有說什麼,隨她踩著。
車外的豔陽不會影響到車裏,但一路上見到車外的人卻是體會得到那驕陽的高溫。從柳市前往省城,路途要穿過一地區,之後才到省城。穿出那個地區後,去省城時反而村子相隔老遠才見一個,偶爾有些山區景色,讓人更加注意車外的風景。
肖成俊的車一直跟在後麵,再過半小時就會進省城裏。成作東打電話來,說是省城那邊已經聯係好賓館,就住在銀河天集團開辦的酒店裏,楊衝鋒到省城來自然不能跟他們客氣,白吃白住就是給他們麵子了。兩人在電話裏聊著,說笑一陣,文怡芳就看想車外。
“衝鋒,你看。”文怡芳突然說,指著車外。
楊衝鋒還在和成作東說著電話,當即將電話掛了,看向車外。見車外有三個人,兩女一老人。車外前麵不遠處,路邊有一顆小樹,樹蔭下坐著一個孕婦,身邊有個女子似在照顧她。孕婦的肚子隆起來,穿著孕婦服,楊衝鋒也看不出她是懷裏多久。孕婦臉上有些痛苦的模樣,但從連看來覺得女人應該有三十多歲,而另一個照顧她的女子,也看不出多少年紀來。
那個老人,穿得有些破舊,一看就是窮苦之家的人,和公路邊的兩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老人站在公路裏,向前往省城的車不斷招手,看情形是想截住一輛車,載他們一段路。看樣子,老人已經很疲憊,攔車可能已經攔路一段時間,而公路邊的孕婦更是非常吃力和難受,不知道是不是要生孩子了。
文怡芳平時對他人的關愛,很少掛著嘴裏,這時雖說車展往前走,看到車外的三個人也就那麼幾眼,卻將三個人的困苦之處都理會了。從這裏到前麵村子有好幾裏地,而到省城還有十多公裏。這半道上,要攔截長途車一般都不會停下,而私車就更難了。讓三人走到下一個村子,太陽太辣。三個人分明都是承受不住了的人,沒有車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文怡芳回頭看著楊衝鋒,沒有說話,表情裏是想楊衝鋒停下來載他們一程。這邊的車雖說擠,但肖成俊的車就跟過來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楊衝鋒見她那樣,知道她的意思。說,“金武。”
金武將車停下,文怡芳等車停穩後,拿著一瓶水走到老人身邊,這時,看老人實際還不算老,大約五十幾歲,要是生活條件好一些的人家,根本就在壯年。問老人說怎麼回事,果然和原先預想的差不多。
公路邊兩女是他家的兒媳,兒子在省城裏打工,兒媳有孕在家裏修養。這天卻是和小姑子一起,準備到省城裏去見見兒子,並給兒媳檢查身體。坐車到前麵不遠處,兒媳受不了顛簸而下車,三人走了幾裏路才到這裏,可這時兒媳已經走不動,隻好再次攔車。半路上車都不肯停下來載他們走。
給老人水喝,文怡芳再到車裏取兩瓶水給那兩女子,問了些情況。女人懷孕時間還不長,才五個月,但身體不怎麼好營養跟不上。這時要步行顯然已經不能夠來,她支持不住。
才上午十點多,太陽卻熱毒厲害,文怡芳在車外往返走幾下,額頭就將汗珠了。要讓三個步行到省城,顯然是不行的。肖成俊的車也到了,停下來看是什麼事,知道情況後也說“衝鋒,我那邊車空著。”肖成俊開到是輛老式吉普車,裏麵空間不小,就是車不夠平穩。
“衝鋒,還是讓孕婦坐這邊車吧,也不算擠。”文怡芳說。
對這些事,有文怡芳去張羅,楊衝鋒也不用去參與。說“你安排吧。”時間還夠,不會有什麼影響,對這些給人方便的事,楊衝鋒覺得做一些也好,對自己和別人都是一種幫助。
不以善小而不為,不以惡小而為之。從小時起,就聽老輩人說過,也見他們多用實際行為來詮釋這句話的含義。記得有次和父親一起走,那時住在村裏,出門都要上山下坡的。下坡時有塊石板已經鬆動,對於下坡的人稍不注意,就會踩著上麵而溜滑,那是比較危險的事。父親當即停下來,將那石板墊穩才走。這一次的記憶比較深,楊衝鋒到軍隊裏還一直是以這種心態和人相處的。
怎麼樣安排三個人,文怡芳卻費神了。兩女要坐一起,才好讓她們相互照顧。秦時明先到肖成俊那車裏去,老人也讓他到肖成俊那車裏去,楊衝鋒坐副駕駛座,三個女人坐後排,就是很好的了。文怡芳和另一個女子將孕婦扶到車邊,將坐法安排說給他們聽,誰知老人卻不肯將三人分散,說什麼都不肯單獨做到肖成俊車上去。楊衝鋒見狀,便下車到肖成俊那車,讓文怡芳坐副駕駛座,將三人安排在後排。
問清楚了,三人也不進省城裏,而是要進省城的路口邊老人的兒子會來接的。對三人的千恩萬謝狀,楊衝鋒懶得理會,有文怡芳去應付。讓金武的車先走,楊衝鋒和肖成俊跟在後麵。幾個人對在人一程,都沒有什麼想法,隻要方便而不影響到自己的事,做一做也是應該如此。
車往前走四五公裏,便見公裏邊聽著一輛交警的車,有交警的人在公路上打著旗語,讓金武將車停靠路邊,肖成俊也叫司機將車停靠一起。車剛停下,見後麵不遠處又有一警車開過來,跟在車後。
車一停下,就有兩身著製服的警員走到車邊,啪地向車裏敬禮個禮。說是要臨檢,請金武將兩證拿出來看。後麵這車,自然也有人過來檢查。交警查車,那是他們的工作,楊衝鋒和肖成俊都不怎麼在意,有駕駛員應付懶得去看他們。
警員看過金武的兩證後,反複對照著看人,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隨後就問車到省城來是做什麼的,金武懶得去搭理他,伸手要將自己的證要回來。司機外出,最煩心的就是自己的兩證給他人拿在手裏。那警員卻沒有就還給他的意思,見金武不答話,也不著惱,卻看向文怡芳。見她豐滿豔美,對交警的查問都不放在心上,有心要撩撥撩撥。說“這位美女是做哪行的?”
文怡芳直接就無視了,車到外地,這樣的事忍忍也就過去了。沒有想那警員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座車外,要文怡芳將車窗搖下,說要檢查身份證。這一查,就完全超越了交警的職權。文怡芳沒有搭理,向金武那邊靠,那交警就看到車後的三個人。
“後麵三個人也是你們一起的?”那聲音就有些嚴厲,看著文怡芳。金武見那警員很大的成分就是故意找岔子,知道今天不會這麼善了。說“是我們一起的。”
警員突然對後麵的人說“你們是哪裏的人?到哪裏去。”他說對著坐後排的老人說的,聲音很大也很嚴厲,老人像是受到一驚嚇,說,“張家村的,到省城看病。”
“張家村到省城怎麼坐在這車上?”警員說著伸手要將後車門打開,老人見了,也幫警員去開了車門。警員便一腳踏到車裏,厲聲說“你們怎麼坐到著車裏?”
文怡芳見警員純是來鬧事,心裏也不擔心,不論怎麼說,自己一方都不違規,交警再大也找不著他們的錯。說到,“你這是什麼態度,交警維護交通是這樣工作的?”
警員惡眼瞪過來,卻沒有說話,轉而瞪著那老人和兩女,等他們說話。那老人像是很怕的樣子,低頭斂眉地說,“領導,和我們沒有關係,我們隻是搭車的。”
“搭車的?”
“是。”老人說頭就更低了。
“怎麼樣搭車法,說來聽聽。”
“在前麵不遠出,這個女子見我們走路,就停車來問,要不要搭車。要搭車每人給她五塊錢。”
“你們就上車來了,給錢了?”
“給了。”老人說,而孕婦和另一個女子雖沒有說話,也點頭表示肯定!
文怡芳本來對警員的胡纏心裏極為不滿,但聽著兩邊對話,雖沒有幾句,卻一下子讓文怡芳有種做夢的感覺了。當真是見鬼了,青天白日太陽朗朗,交警的人說橫話都還可以理解,畢竟人家說權力部門,有牛氣的本錢。但老人卻是自己看著她們在大太陽下太辛苦,才讓停車載他們一程,先上車時都換千恩萬謝地說過不停,這時卻說是自己將他們叫上車,還說各人收了他們五元錢的車費。
一時之間文怡芳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心口就像堵住一團緊緊的棉花,臉上已經變得紫紅,就像是一口氣憋著通透不過來。
楊衝鋒本來也不在意,交警盤問過他們後,向車裏看了一遍也就離開。司機雖也是警員,但和肖成俊兩人都沒有著警服,到省城來也就陪楊衝鋒來見一見李昌元,屬於家人相見的性質,穿著警服那就變味了。見交警離開,還以為是普通的臨檢,卻見文怡芳他們那車情勢不對,那個先查看金武證件的警員,繞過車頭到文怡芳這邊,楊衝鋒就很注意了。等他問到坐車裏的老人時,楊衝鋒已經走到他身後不遠,肖成俊也跟了過來。
老人的話和兩女人的態度,楊衝鋒看得很清楚。三人撒謊意指什麼呢?這件事想來想去,都不可能是有人故意擺出這樣一個陷阱來讓自己往下跳吧。見文怡芳雖鬱悶得話都說不出來,卻也沒有參言,看這麼一出戲會怎麼演。
交警的車裏又下來幾個人,就有人手裏握著警棍,慢慢想車靠攏過來。不知道是不是見楊衝鋒和肖成俊兩人走想車那邊,還是怎麼回事。看得出對方早就有所準備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