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局我不伸手(1 / 3)

在縣委裏,全體機關大會上,楊衝鋒將縣委裏的財務管理加了一道手續,那就是要任征這個縣常委簽字後,他才會簽字。會計和出納要是不見這兩個人的字,將錢發了,那就自己掏錢去墊,要是感覺到壓力大,那也可以,就請讓開,自然有敢於支持原則的人來做這工作。

一石擊出千層浪。議論紛紛,群情激動,都是原先就預料到的。如此一來,將平時隨意花錢的人都勒緊了,自然不習慣。更有縣委裏的領導,進行開支前也會顧慮倒是會不會給簽字?虛假發票和白條,今後都難以拿出來給兩人簽字了,那臉總是要顧及到的。

不過,幾天後,這事也就平複下來。楊衝鋒作為一把手,在縣委裏控製財權,將財權收歸己有,那也是可理解的。心裏就算不忿,也無可奈何,總不能跳出來指責書記說不準大家亂花錢不對。潛規則大家都明白,國家單位的錢,不花白不花。花單位的錢給自己做人情,這樣的事大家心知肚明,但卻不能放到桌麵上來說,背後破口大罵什麼難聽點話都說出來,但對兩人卻沒有什麼損害。說過氣話後,還得要小心這話給傳到書記那裏,今後要找自家麻煩給穿穿小鞋,才叫好受。

楊衝鋒知道有這樣一個過程,一周之後,也就不得不慢慢認可。

龍崗等人開始聽到這樣的決定,當時就想占出來發飆,卻給龍茂顯壓了下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今後花錢那也隻能卡住手裏沒有權的人,他們這一級別的,哪又會給卡住?

風波之後,楊衝鋒在縣裏的影響力自然又往前一步。受益最大的,那就是任征了,之前誰都不會把他當回事,如今要報票得他先審簽,誰還來得罪他?就算龍崗等人也都客氣不少。

等縣委這邊平複下來,楊衝鋒便準備去看一看縣裏的家底。財政局是歸縣政府所轄,他要是過問,那隻能從工作大方向去了解下,具體工作卻不好問。可縣財政的情況,卻會直接影響到縣裏入冬後的工作規劃。要是財政局都沒有錢,縣裏什麼工作都無法開展,所有的規劃,那都將是鏡花水月一場空談。

還得去看看財政局的情況,財政局局長吳尚武是香蘭縣老吳家的核心成員之一,就算想插手財政局,那也是不可能的。在縣裏,目前吳尚武對誰都不尿,隻認吳文興縣長一個。誰要是跟吳文興鬧別扭,財政局就會卡著你的經費,讓你工作都沒發開展。財政局本來就沒有什麼錢,一小碗水,要潤澤一大片莊稼,那還不由得吳尚武由著性子來?

楊衝鋒想在縣裏做出工作成績來,這道坎卻要去過,不然今後當真會給牽著鼻子走。老吳家不會放棄縣財政局這碼頭,就像龍家死死地要堅守公安局這一塊一樣。但對吳尚武好好敲打敲打,那是有必要的。

相應的東西也都有了,任征靠過來後,在縣裏的工作就順利不少。任征是個老縣委辦主任了,對縣裏的人也都摸得很清楚,甚至可以說,之前縣裏這些人根本對任征都不回避的,就當他是透明人一樣。

楊衝鋒透出要去財政局看看,任征已經理解出那意思,將自己掌握的一些材料給了楊衝鋒。而金武的小組,這段時間也慢慢熟悉香蘭縣城了,工作也更見效果。老吳家和老龍家的重要人物的一些見不的人都東西,也都得到一些資料。

要碰一碰吳尚武,還要將他挫敗,難度不是一般的小。打擊力度大,會將吳文興和吳文健等人都驚著了,卻不是楊衝鋒目前所想要的,但力度太小,吳尚武豈是這樣好捏拿的?在那種優越位置慣壞了,以為天下都會為著他轉。吳尚武四十八歲,在香蘭縣吳氏一族裏算是年紀比較大些的,但卻是個不知道輕重的人。好在有個更不爭氣的兒子,在祥和客棧裏混著,而且是客棧裏的主要負責人之一。這一點,吳浩傑也將資料給了他,吳尚武要是不知輕重,那就將他那個寶貝兒子送到看守所裏呆幾天。

財政局的建築在哪裏都最醒目,單位人不算很多,辦公樓卻大,宿舍樓更是新潮而高級。辦公樓一二樓建成門麵,租給單位外地人用,地段好,收益也就很高。據任征所說,財政局辦公大樓的門麵就是吳尚武的小姨子來租的,租價很少,和解放路那邊的門麵價格差不多。這些都是權力衍生出來的東西,楊衝鋒目前還不想就抓這些細枝末節,幹擾自己的主方向。

辦公室大樓是七層,除了一二樓,剩下的用作辦公層哪用得完?但財政局有的是錢,要的是那種行業優勢的風光。

帶著秦時明進財政局裏,楊衝鋒知道吳尚武在六樓辦公室。讓秦時明給他打電話,吳尚武接連電話後,知道楊衝鋒進了財政局。第一印象是有種不妙的感覺,上回這個縣委書記進公安局裏,公安局就惹出這麼多事,死兩個人不說,至今還沒有破案,也不知道要帶出什麼人來。

放下電話,本想走下樓去接人,卻又一下子心裏沒有底,順手給吳文興撥打去。“文興,那家夥現在到財政局來了,有沒有什麼消息?”吳尚武說起楊衝鋒從來都不說他的名字或職位的,很不待見地用“那家夥”或“那小子”來替代。

“他怎麼到你那裏去了?沒聽說過什麼。”吳文興說,“你少說話,更不要亂來。”

“怕他怎麼的,就算是一把手,那也隻是個空名。我們不理他他還能夠咬人?”

“先看他是什麼意思,大哥也說過,不能逼得太緊,要不市裏也會出來說話。”

“那就讓他多哭幾次,看市裏還怎麼扶著他。我看到時市裏也隻能夠乖乖請他回去,到香蘭來丟人現眼啊。”

“別胡鬧。”吳文興知道吳尚武年紀雖大,卻急躁,受不得一點刺激,而他對新書記到來本來就認為占領吳文興的位子,就忙喝一聲,不要讓他衝動惹出亂子來。吳文健在市裏還不能算站穩腳跟,他們在縣裏也就要收斂一些。在小事上多讓讓心書記,也讓市裏看到老吳家的人生能夠團結同誌尊重領導的。

“知道了,就不多說了,那小子就在樓下呢。”

“那還不快去。”吳文興說。楊衝鋒在公安局動了動,將吳浩傑放上來,在縣委裏動一動,將任征放上來,財政局裏他又會看中了誰?副局長龍求發才上位,而其他的副手都是吳尚武的擁躉者。吳尚武那脾氣擰著時,就是一條牛,不管不顧的。一個縣委書記還和下屬去計較?但要是他想提議換人,那也是不可能的。不說縣裏,就算是市裏,財政局也歸縣政府的口子。縣委書記要強行將手伸到財政局裏來,市裏也不會支持的。

吳尚武沒有及時下樓來,楊衝鋒早就預料了,進財政局才讓秦時明電話通知他,就是不能給吳尚武和吳文興等人通話時間長,說多了他心裏更踏實對今天之行就不妙了。吳尚武脾氣急躁,這一點楊衝鋒早就知道,有些莽撞而狂妄,目中無人,在背地裏說過不少話,都認為楊衝鋒將吳文興的路給擋住了。這些話,自然是任征聽說過,轉過來的。對於這樣一個人,想收服他為已用是不可能的,但將他壓垮,讓他心裏有所忌卻不難做到。

吳尚武用比平時稍快的速度下樓來,楊衝鋒自然能夠看得出他每當進入自己視線時方塊些速度,而轉角後又慢了一些,足可看出吳尚武對自己這次來的心境。等吳尚武到樓下,隔兩三米遠,說“書記,歡迎到財政局來指導工作。”

“吳局長,財神爺的駐地果然不錯啊。”楊衝鋒說著往辦公大樓和宿舍樓看去,看了看,才看想吳尚武,這時他已經走到楊衝鋒身前。兩人握手,連那種作假的熱情都很少。吳尚武隻一個人下來,也沒有將一幹手下叫下來迎接縣委書記,這用意自然就明白,不會對這縣委書記到財政局表示歡迎,下次就不用在來了。吳尚武和楊衝鋒握手後,本想秦時明就免了,對書記都不怎麼看待,還會在意領導身邊的人?猶疑了下,才和秦時明去碰一碰手。秦時明倒是沉穩,臉上看不出任何不滿來。

到辦公室裏,那辦公室比起縣委裏任何一間辦公室都要豪華,可說是沒有什麼顧忌的了。由此,也可看出香蘭縣的老吳家,當真沒有什麼前途,眼界太窄,見到這樣的辦公室,讓楊衝鋒都沒有太多的興趣去正式麵對市政府這個新常務副市長吳文健。

這樣的眼界,能夠做出什麼事來?隻能說明是無知,還以為香蘭縣就他們家最大,或是以為這省裏或市裏找到幾個幫他們說話的領導,就可天大地大做一方諸侯了?

楊衝鋒坐到沙發裏,平靜地平視前麵,不帶多少色彩。先在樓下時,楊衝鋒就感歎於財政局的樓,這時進了辦公室,吳尚武以為楊衝鋒會對他這辦公室更有感念。沒有想卻見楊衝鋒很平淡地坐在那裏,連秦時明也沒有露出絲毫訝異和羨慕之色來。

秦時明雖說沒有楊衝鋒那份見地和眼界,但隨楊衝鋒到過京城也到過北方DL市,高檔區也是進過的。這辦公室雖說豪華,但那種內質卻沒有,不會讓人羨慕,隻覺得可惜了這些東西。

辦公室裏就僵了那麼一下,吳尚武這時才有些後悔,沒有將那些手下叫過來,人多了就不用自己說話。縣委書記雖不待見,但基本麵子還是要給的,這也是吳文興這個二哥說過的。在體製裏,可不比在社會上,那基本的東西一定要守著才行。

“書記,請給我們局指導工作吧。”吳尚武很不情願地說,幹巴巴地,沒有什麼熱情。

“吳局長,財政局可是全縣的財神爺啊,縣裏的方方麵麵是不是能夠順利運轉,靠的就是財政局。我們縣又是國家西部開發中樹立的典型,是一麵旗幟。這麵旗幟可不能晃動,當然,我堅信吳文興縣長在全縣經濟建設中的能力和魄力,取得的成績能夠一年更是超過一年。”楊衝鋒先將高帽子戴到吳文興頭上,吳尚武就無法將這臉用自己的手來打。

見吳尚武臉上果然波詭雲動,心裏自然明了,繼續說“我到縣裏時間不長,但聽縣裏的幹部群眾對縣長能力的讚美,今天到財政局來,主要是來學習的。一是下了解下全縣秋收後,一年的財政情況,也好對明年工作規劃做到心裏有底;二來也從財政工作方麵更多地了解文興縣長工作的方式方法,也好多學到些東西,促進自己的進步。”

楊衝鋒說得慢,吳尚武本來準備了一些說辭,要將縣委書記擋住,免得書記隨意插手財政局的事。但楊衝鋒目前所找的理由,卻讓吳尚武不好批駁。億元縣是吳文健豎起來的,吳文興工作能力強總不能否認,吳尚武沉吟了少時,說“書記,今年財政局的賬都還沒有做好,我正督促他們抓緊,你看……”

“好吧,那今天就聽聽全縣大體財政工作情況吧。”楊衝鋒說著盯住吳尚武,知道他這樣推三推四的是什麼意思,就是怕楊衝鋒插手進來,要先將門堵死。這時卻不好再拒絕,隻得將相關人員叫來,到辦公室裏給楊衝鋒彙報。

幾乎所有的數據都是假造的,前些年香蘭縣大搞建設,還能夠將這個億元縣勉強撐起來,而這一兩年。第一期主要建設已經完成,而第二期建設還沒有啟動,縣裏的財政立即就捉襟見肘,無法開支。但吳文興也知道縣裏的情況,目前全靠東拆西拆地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