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少的魄力(1 / 3)

酒店門前,幾個人初次相遇,本來應該很簡單地介紹下,就到包間裏去重新敘話才對。停留在門口時間長了,可不是好做法。但楊衝鋒和嚴佟見麵時,彼此之間的印象都不錯,握手的時間就長了些。站在嚴佟身後的女記者,也就向楊衝鋒打量起來。跟在嚴佟身邊也有一年來,卻從沒有看見嚴大記者這樣對人的。

這書記確實年輕而帥氣,女記者自覺得見過很多成功人士,但麵前這個偏居先例的書記,從氣度上都不必那些人差。心裏也就思索起來,對這樣的人就有了些好奇心。

和嚴佟放手開,楊衝鋒就去和女記者握手。嚴佟說“我同事,著名記者胡夢潔。”

“胡記者,你好你好。”楊衝鋒見對方是年輕女記者,手沾了沾對方就放下,也不是要輕慢對方,隻是身後的朋友卻要給嚴佟引見一下才是。這時大家都注意裏都放在楊衝鋒身上,他是今晚見麵雙方的主角之一,對其他人也就不怎麼在意。

楊衝鋒轉身過來,將甚歡的朋友讓出來後,說,“嚴大記者,胡記者,也介紹一位朋友,李亮,在省城上班。”李亮先站在暗處,知道嚴佟會一眼認出自己的,總要等他和楊少見麵之後,在出現才好讓他們今後相處。可不能讓嚴佟一位楊少是借自己的勢來擠兌他。

從暗處走出來,嚴佟先還不在意,但聽說是在省城上班,也就注意去認一認,能夠和縣委書記交上朋友的人,說不定今後也會有往來。嚴佟見燈光下的李亮,心頭一下子就有些緊,感覺到好像不怎麼對頭似的。不敢表露出訝異來,卻暗自多眨眼幾次,將人不要看錯了。

見麵前這人當真是省委副書記張全清的專職秘書李亮,嚴佟就感覺到一股熱汗從心裏往外冒,額頭上梳得整齊的頭發都濕沾著了。那種心慌感覺主要是先前自己擺出大記者的派頭,這派頭在李亮這等人麵前就很失掉身份的。會讓人覺得自己在外麵狂妄,張全清雖不是宣傳口子的主要領導,但卻是抓紀檢的,那就更要命。

真沒有想到李亮作為這樣一個在省裏都很有身份地位的人,怎麼會跟在一個縣委書記後麵,還像跟隨是隨從一般,讓人無法想透。李亮的身份雖不算最高,但作為省紀委副書記的專職秘書,就算在省委省政府都有著他的位置。像嚴佟等人,對李亮這樣的人就是要想盡辦法靠攏的對象之一,之前兩人有個往來,但嚴佟總覺得還沒有相處到哪一種地步,不敢和李亮隨和。

真是要命,平時都想著法子接近李亮,希望能夠成為朋友那種類型的關係,此時卻在他麵前擺出這大記者的資格來,也不知道會將自己的印象劃分到哪一種去。心裏雖惶急,但畢竟都是麵子上的人,也經曆過很多,嚴佟當下強壓住亂七八糟的想法,忙像做錯事的小學生在老師麵前的姿態一般,說“李處,您好您好。”

態度甚是恭敬,說後卻像木納少言的人一般,等著李亮開口。向俊濤見嚴佟那變化,先是有些發愣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隨即就意識到一開始大家都犯了一個錯,對楊衝鋒的朋友沒有摸清來路。這時候知道這個叫李亮的人,是省裏很有地位的人,連嚴佟這樣的人都要看他臉色對他巴結著。

也不知道要怎麼辦,向俊濤閉嘴看著,不敢稍動。向俊濤這時才知道,那三個人都不是自己所能夠等同的,今後都還要他們拉自己一把。胡夢潔倒沒有什麼,眼亮晶晶地看著一臉坦然的楊衝鋒,覺得有更多謎一樣的東西。

“嚴大記者客氣什麼,今天你是主角,我們大家都看你的。要想讓大家站在大門口這裏,我們也隻有聽你的意思不敢動啊。”李亮說,淺淺地笑,看不出什麼情緒。但言語裏也變慢今天他的角色,是陪楊衝鋒過來的,不會亮堂的身份。

嚴佟一下子晃過神來,忙說“李處,您是大領導,快請快請,我們到包間裏坐。”說著要請李亮當先走,可李亮哪肯先走?有楊衝鋒在這裏,雖說不會將楊衝鋒的身份露出來,但他卻要將自己那態度拿出來。

李亮隻是王楊衝鋒身後站,也沒有多做解釋。就將嚴佟看得有些懵,先認出李亮之後,還以為是楊衝鋒特意請他來坐鎮的,以督促自己幫香蘭縣報道好。是以李亮為主,這時見李亮這樣做法,就弄不請兩人之間的真實關係。簡直就是不可能的關係,李亮雖也是處級幹部,但卻不能簡單地用縣裏處級相比,兩者的地位差別太大。

李亮往哪個地區露麵出來,那些書記市長不刻意巴結?

“請,嚴大記者。”嚴佟是今天楊衝鋒專程邀請過來的,自然要客氣,楊衝鋒這時做了下手勢,要他先動步。向俊濤也知道這時不宜在門口多留,當先在前麵帶路走。嚴佟看了看李亮,再看看楊衝鋒,遲疑了下才和楊衝鋒並排走。

進到包間裏,嚴佟說什麼都不肯先坐下,要請李亮做到正位上。看著楊衝鋒,不知道李亮和楊衝鋒之間的真實關係,但見李亮對楊衝鋒的相讓不是做給他看的。想來想去,還是請李亮做到正位。說“李處,雖說我和俊濤、小胡不是體製裏的,卻也聽說過一些規矩。您要是不肯先就坐,我們還不都得站著?”

就算楊衝鋒是縣裏的書記、一把手,也不能和李亮的身份相比的。

李亮卻一直站在楊衝鋒身後的位置,很明顯就可看出,他自居於楊衝鋒之後,見嚴佟這樣說,也不能不表示下,說,“嚴大記者,今天你是楊少請來的重要客人,我今天是給楊少拉過來擋酒的,屬於農民工的角色,怎麼坐都和我不相幹。”

他這一表明情況,就讓嚴佟眼都直了,這縣委書記都是什麼人啊,看李亮的那姿態完全是一個跟班的角色,還被李亮稱為“楊少”。能夠稱為什麼“少”的,是什麼樣的一個群體嚴佟自信一眼那個看的出他們的身份。而麵前這人,哪有半點那種紈絝敗家子的樣子?說是一個軍人倒是有很足的氣質,莫非是什麼將軍的後人?

可楊衝鋒的底細,之前也有所了解,也就是柳市本土人,而成長的軌跡也很明晰。靠著在位置上做出政績來,升到目前的地步。之前雖然也曾質疑過,他怎麼會這樣年輕就成為一把手,但卻看不出他的一點跡象。

楊衝鋒知道李亮的意思,也知道他是想表明自己的那點心思。當下也不做什麼表示,對嚴佟說“嚴大記者,今天可是鑽了俊濤兄弟的路子,才搭上你這裏的。你是我們誠心誠意請來的貴客,我們這點心意總得領情,要不其他的事我們怎麼好開口?”

李亮站在楊衝鋒身後沒有作聲,但臉上表示出來的意思很明白。嚴佟知道今天會麵的根由,但麵對李亮都尊敬有加的人,他可不是那些沒有見識的狂妄之輩。雖沒有摸清楊衝鋒的底細,也知道李亮沒有必要在他麵前使出什麼花招來。當下就請楊衝鋒坐主坐,楊衝鋒卻哪肯?兩人便推讓起來。最後還是李亮發了句話,嚴佟才為難地坐下。

胡夢潔本來不加入這些客套,楊衝鋒看她覺得她肯定有一定的背景,要不然嚴佟也不肯帶著她。而她對男人們之間的那種客套,就像很理解一般,足見不僅僅是一個才畢業出來的實習記者。這些心態,和她那顯露著青澀的臉,卻又有些相悖。

“嚴大記者,第一次和楊少交往,還不了解他的性格。往來久了,便知道他豪爽性子和對朋友的那種的好。”李亮說到這裏,就不再往深裏說,有很多事都不能說出來他說知道的,但楊少今天將他找來和嚴佟見麵,那也是有用意的。其他的事卻不敢私自做主,不說他李亮,就是張全清也不敢給楊少做主什麼的。在省裏,要做什麼決定,也都是他們商量著來辦,李亮隻有聽的份。但一直以來,楊衝鋒卻沒有將他看成不足輕重的人,彼此相處雖少,就讓李亮從內心裏感覺到他待人的誠意了。

到李亮這一等次的人,知道像楊衝鋒這類人的身份地位,也聽說過大少們怎麼樣混世和待人的,惡名遠播。楊衝鋒這樣的算是絕無僅有了,給他遇上,算是他非常幸運。反過來說,楊衝鋒擁有這般優越條件,本來不需要這樣獨自奮鬥進取。可楊衝鋒卻選擇一條自己的路,讓李亮從內心裏都敬服。

之前在柳市地區的所為,李亮也略知一二,對下麵人的扶持如今雖還沒有見到太明顯的成績,可如今他自己也才到正處級。方言未來,那些和他一起奮鬥過的人,今後進步的空間都擺在那裏。李亮的起步比起那些人要高得多,但眼界也要高很多,對體製裏的東西理解得更深刻。早在張全清決定幫楊衝鋒之後,李亮也知道自己要是幫著黃家女婿在西部這一片當真闖出一條大路來,那這條路也是自己的。不過,要怎麼樣做,他卻知道不能擅自做主,弄巧成拙的事大有人在。身為秘書的李亮,更值得自己要怎麼在這時候抓住良機。

嚴佟對李亮的出現很驚訝,但卻沒有將李亮的真實身份說出來。向俊濤和胡夢潔都不是外人,但有些事真的多留反而不利,要是能說,李亮或楊衝鋒會說出來。看李亮對楊衝鋒的推崇,嚴佟就覺得今天的見麵要好好重新盤算了,這時卻不能就表露出來,要將這局麵先應付下來。

“李處,楊書記之前雖沒有相處過,卻從俊濤那裏聽過多次高度讚譽。香蘭縣在一年裏有著天翻地覆的變化,都是楊書記一力打造出來的。第一第二次聽俊濤說起,還以為他要吹吹牛,也沒有往心裏去。後來俊濤將一些親眼所見的東西給我看,那當真是震撼人心啊。才情是來報社的領導,準備到香蘭縣來好好感受感受,多少年來沒有遇上這般腳踏實地為民辦事為民生盡心盡力的領導了?自己筆力或許不能將這些完全表達出來,但親身感受之後,對自己今後的工作也是一種鞭策啊。”嚴佟說著就有些激動起來,也不知道他到底聽向俊濤說過多少關於香蘭縣的事,但從他說話的情緒看,沒有一點作假的樣子。

胡夢潔之前還不太明了到西平市來具體做什麼,隻知道要采訪一個縣委書記。聽嚴佟說後,眼睛就有些變化,看著楊衝鋒更是有些迷茫的樣子,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是怎麼樣的,才會有嚴佟這般誇讚。

嚴佟的傲氣胡夢潔是經常感受得到的,對一些廳級領導,要想找他寫一篇文,都不會爽快答應下來。有時就算答應,也是讓她寫,隨後稍加刪改增補就算應景了。就算在省裏,見一些領導,也總是自持著大記者的身份,從不輕易讚誇別人的。

雖說好奇,但胡夢潔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麵的人,隻是對李亮的身份很好奇,對李亮和楊衝鋒之間的關係也很好奇。這個縣委書記還是什麼“大少”之類的人物,卻怎麼看都不像。跟著嚴佟有一年多了,也習慣於什麼事都先觀察,胡夢潔沒有參與到男人之間的談話。

向俊濤心裏也是狂風惡浪中的船一樣,先前雖幾次跟同學說到香蘭縣,幾時他又這般對香蘭縣推崇了?今天見麵前,都還在表示主要是看著同學的麵子上才走這一趟的。向俊濤知道這話至少有七分是真,一個縣委書記工作再怎麼樣有成績,對省報說來都是小事了。全省有多少大項目大動作,多少大領導參與的工作等待他們去寫去領會去筆下生花,香蘭縣就算有萬利集團在其中,省裏也重視,但對嚴佟說來是無足輕重的事。負責,哪用自己幾次開口?

這時也不會去捅破這些,卻先觀察著李亮和楊衝鋒。李亮之前都沒有見過,但嚴佟第一眼見李亮是的表現,向俊濤就知道他是省裏的一個重要角色。楊衝鋒這個縣委書記,向俊濤也是到香蘭縣後才慢慢接觸並了解的,對於他在縣裏所做出的努力和卻的的突出成就,向俊濤打心裏對他佩服。這時代,還有多少人這樣為民謀利?

向俊濤極力相約同行嚴佟過來報到香蘭縣的事跡,內心也真有三分血氣在裏麵,倒不是完全為自己的工作業績。這個香蘭縣的縣委書記背後到底有什麼?心裏雖好奇,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這樣年輕的一把手,總還是有些來路才更符合國情些。想到自己所做的努力,似乎這一步走得很妙,心裏不禁有些竊喜了。

坐下來後,慢慢地就將開始的心境都收了,大家聽著嚴佟和楊衝鋒兩人說話。李亮也雜在其中,穿針引線地將楊衝鋒之前的一些事跡說了出來。有些事,連李亮自己都是不知道的,但在柳省裏的幾件事,卻拿出來說事。像“柳河醇”酒業集團的崛起,就算楊衝鋒的輝煌之一,而柳澤縣縣城的規劃投入,雖算不了什麼大事,但李亮口中說出,意思也就不一樣了。

說著楊衝鋒,同時也提著嚴佟的一些輝煌。向俊濤這時也就能夠參與了。胡夢潔還是沒有多說話,看著這些男人們說起事業那種激越的心境,也受到一些感染。對頗有建樹的這個“楊少”,好奇心就更大了。

上了酒菜,楊衝鋒便先行告罪,說到自己的酒量很淺,不能夠超過三杯。嚴佟就狐疑地看著他,這麼一個雄壯偉男,居然隻有三杯的酒量?說破天都不相信。但雙方卻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心裏有些想法卻也不好直接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