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所掌握的資料,一夜間將香蘭縣城以及主要鎮涉黑而且有罪惡的人,都按名單給抓捕了。在西平市郊,也從西平永興建設集團工地裏帶走了五個人,是市武警到抓捕的。這五個人還沒有觸及到吳文盛的核心人員,但他們身上都背有人命,而且已經核實過了的。
楊衝鋒等人在縣委辦公室裏一邊討論縣裏的今後工作,一邊等候著公安局行動的結果。到臨晨,一共抓捕了三百多四百人,大部分已經將罪行事先就核實了證據的,還有部分已經有人證指認。也算出手目標明確,但這次是嚴打,在尺度上就緊一些。
具體的人員名單也隻有吳浩傑手上是齊全的,連楊衝鋒都沒有一一去過問。一夜裏,雖不說雞飛狗跳,但幾百人被抓捕,幾百公安幹警在縣裏出動,驚動得也不小。事先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大多數人還以為是黑幫又在拚殺追逐,都關緊了家門。
特別是舊城區一帶,那裏是黑惡勢力的集成地帶,也是入夜後黑惡勢力的人彙集之所。白天縣委書記發話罵人,晚上這些核心人員都要聚集起來商討對策,分析局勢情況,卻正好給一鍋全端了。
被抓捕的人,連夜就被帶走,至於關押到哪裏,是市裏在主持,吳浩傑隻是主持這次抓捕行動。
到夜裏兩點,抓捕行動結束,所以的目標全部落網。吳浩傑街道報告後,當即給楊衝鋒等縣常委成員進行彙報,楊衝鋒隨即拿起電話,當著眾人的麵給市裏進行彙報。彙報過後,楊衝鋒對縣公安局進行了表揚,對他們在初次的嚴打行動中的表現,體現出來的戰鬥力和攻堅力做出了很高的評價。也提出了今後工作的要求,對嚴打過程中的第二第三階段中要有更好的表現,要真正成為維護穩定保一方平安的隊伍,成為香蘭縣經濟建設中保駕護航的堅實屏障。
這番話說給吳浩傑聽,也是對老吳家一種警醒,表示了自己的決心了。
吳浩傑很快就出去,還有很多具體的善後工作要他卻做決策,對公安隊伍也要做一番思想工作。吳浩傑才走不久,就從外麵穿來一陣鞭炮燃響聲,隨即有更多的爆竹炸響。在夜裏,這樣的聲音很清脆明晰,連聲音的遠近都能夠讓人辨析出來。
楊衝鋒和常委們也都聽到了這夜裏異樣的聲響,楊衝鋒沉穩地坐到自己位子上,將與會的人環視一圈。到午夜兩點了,大家本來都很累,可給窗外的爆竹聲一激,也來了不少精神。被楊衝鋒這麼看過一圈,各人的表情雖都平靜,可內心裏卻波瀾起來。
“半夜裏的爆竹聲,說明什麼我們大家都知道。人民群眾對黑惡勢力那是敢怒不敢言啊,這些爆竹聲告訴我們了他們的心聲,市裏的決策是正確的。”楊衝鋒說到這裏,就見任征兩手拍擊帶頭鼓起掌來,隨後孫大坡相跟,龍茂顯、李輝、趙鑫等人也跟著鼓起掌來,吳文興和李尚維見了,隨後也將手裏的筆放下,跟著鼓掌。
這也是一種表態,是對群眾這種行為的支持,更是對市裏作出嚴厲打擊黑惡勢力決策的支持。老吳家心裏雖各有想法,吳滕等人涉及比較深些的人,都想衝出去看他下麵的人是不是也成了這次打擊的目標之一,會不會將他們牽涉進去。
但麵子上卻要保持住自己的身份,要將自己的態度表示出來,免得給人抓住錯處。像這種常委會裏的表態,那都是有記錄的,可不像平時背後弄些手腳使些暗招,沒有什麼把柄可抓。
楊衝鋒將這次行動推給市裏,在縣裏吳文興等人也不能多發表什麼意見。好不容易捱到散會,還不能急著走,聽楊衝鋒要任征征求大家意見,要不要做些夜宵吃。吳滕聽了,一口忍不住,冷哼了出來,吳文興忙拉住他的手,給他暗示,才強將這口氣咽下去,卻已經將自己嗆住,激烈地咳出聲來,反而將那聲憤恨的冷哼掩飾住。
雖說不是很明顯,但那聲冷哼聲又有幾個人沒有聽出來?楊衝鋒隻做他是咳嗽前的預兆,毫不變表情地先讓李輝、趙鑫兩為上了歲數大人先走,要秦時明將兩人送回家裏去。
等人都走了,任征折回來說“書記,大快人心啊。”
“要你家小子也要多注意,肩上的壓力不小。雖說取得第一階段的勝利,但接下來會更複雜與殘酷,更是考驗我們的時候啊。”大行動時,市裏派人參與,但接下來的鬥爭,市裏一般就不會直接參與了,老吳家要是就這樣算了,那是不可能的,他們沒有在常委會裏進行阻擊,那是因為這決議不用縣常委來討論,大家隻是見證這一刻而已。沒有給他們決策的機會,自然無法表達什麼。
接下來對方有哪些招數,要應付下來,任征是一大力助,而任重更是支柱之一。見楊衝鋒神情有些凝重,任征說,“書記,請放心,先前的人都盼這一天了,有你振臂一呼,黑惡勢力必將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困難我會跟下麵的人多交待的,您放心吧。”
正說著,楊衝鋒的手機響了,卻是孫大坡打來的電話。楊衝鋒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接聽後聽聽說“書記,大快人心啊,早就盼望這一天了。”
“夜深了,其他話就不多說,安心休息。”楊衝鋒說。
“是,書記,開發新區那邊的工作目前進展順利,我想,今晚市裏的決定,會讓我們的工作更是一帆風順,百尺竿頭。”聽得出孫大坡一個人在大街上走,那種心頭順暢就算在電話裏也讓人感覺出來。
掛了電話,楊衝鋒還要和李彪通通電話,將縣裏的情況向他彙報,以及對今後的預測、困難和需要市裏的支持,都要簡略地說一說。任征知道書記還要做一些工作,就留在辦公室外間等著,也不回家,心裏還是有些興奮也知道這時候在這裏等著領導,才是自己最應該做的事。
吳滕本來滿肚子怒火,正要發作時,給吳文興拉住他一下子就清醒了。知道這時隻有強忍住怒氣,回家後再商議對策,謀定而後動才有可能扳回這一局。那一口口水吞咽不對,嗆得他渾身都痙攣起來。讓李尚維和吳文興兩人扶住手,往樓下走,直到樓下一樓,才稍微順暢些,一聲罵聲終於出口。
大家雖知道他的怨氣何在,卻都隻當是罵嗆得厲害。
見吳滕緩過氣來,幾個人也就走散開了些。必要的顧忌也還是要有的,幾個人卻沒有走散,李輝和趙鑫都給秦時明先用車給送走了。吳文興、吳滕、李尚維和田開智四個人很有默契地往香蘭大酒店走去。
老龍家的人,也就龍茂顯和龍崗兩人走在一起,而孫大坡早就快步往前走了。有幾個公安局的警員在香蘭大道上,是吳浩傑安排過來的,今晚畢竟有些亂,領導們若是需要警員護送回家那也就可以帶著一起走。孫大坡身後就帶了一個,走出眾人視線才給楊衝鋒打電話去,也不怎麼避忌跟在身後的警員。
吳家一夥人不會領這情,香蘭大酒店離縣委也沒有多遠。在街上雖有避忌,但到那邊後也就不再顧忌,一起進到酒店裏去。這一次老吳家給突然襲擊搞得大傷元氣,這時四個人一起走,也有些故意炫一下勢力的意思。
酒店裏雖說已經很晚,但裏麵還有人在等著,專門等著這幾個人。縣財政局局長吳尚武、縣公安局副局長吳文合、秘書向陽、東安鎮書記周慶剛和吳尚武兒子吳小偉等人,在包間裏等候著。
縣裏的情況還不清楚,很亂,這些人雖在電話裏收到雜七雜八的消息,不斷有人報來誰誰誰又被抓走了。聚到香蘭大酒店後,將消息彙總,才有了比較明確的輪廓,知道公安局對那些在街上混套生活的人下手了。
吳小偉的消息最快,也最多,平時他雖說張狂,但卻沒有太深的牽涉。要牽涉也是和黑幫高層的人牽扯,而那些人都沒有被抓捕。西平市那邊得到的消息還不準確,隻知道有幾個人失蹤,有三個已經明確被抓,另兩個還沒有核實。但這些人裏,也就有兩個涉及到黑幫核心勢力,都還不是主要成員,也使得西平永興建設集團還拿不準要不要行動起來。
西平永興建設集團留在縣裏的主要成員很少,都外層的人,這一晚卻全都給抓走了。可以說,留在香蘭縣城裏的所有涉黑人員,以及在社會上混出些名頭來到人,都被一起卷走。吳小偉對自己也很擔心,自己之前做過哪些事,心裏明白。知道縣城裏亂,就想先逃開。
吳尚武卻不主張他連夜逃走,這時想逃走還不是自投羅網?當下將周慶剛、吳文合叫來,和吳小偉一起到香蘭大酒店裏去。這時,見到吳文興等人來到,酒店裏的人也都放下心來些。當然,外麵情況究竟怎麼樣了,都還沒有準信。
吳文合雖說是縣公安局常務副局長,這一次行動卻完全將他撇開,不說事先一點消息沒有收到,今晚也沒有一個警員給他一點消息。心裏當真又氣又恨,卻沒有半點辦法。公安局裏幾大實權部門,都給吳浩傑將人換成他的親信,吳文合再也指揮不動。手下沒有人,就剩一個常務副局長的空名,正好恰是之前吳浩傑所處的遭遇。
公安局裏的警員也知道整頓時,不僅僅是針對警員之前的行為,更是針對是不是站在老吳家一派陣營裏。對老吳家的人進行肅清,是很明顯的,這也讓公安局裏的人如今沒有人敢和吳文合有什麼往來。
吳尚武脾氣很躁,見吳文興等人進來,一口就先罵出聲來。而吳滕也在走進包間的那一刻,幾乎和吳尚武一起罵出來。今晚受這些氣,這一聲要是一直給憋著,總會給憋出病來不可。兩人罵一聲後,都看向吳文興。此時的主心骨就是他了,卻見吳文興看著吳小偉,像是要征詢什麼。
“都聽到了些什麼消息?”外麵的消息,也隻有吳小偉能夠直接聯係到。吳文興想知道外麵的情況,隻有先從他這裏了解。
“三叔,留在縣裏的人全部都給抓了,他們的手機全部關機。大多數消息從小崽那裏都得到落實,太狠了。”吳小偉說,雖然忿恨卻不敢說更多的話。吳文興在縣裏就是他們的主心骨,平時也都怕吳文興。
“好了,我知道了。”吳文興平靜地說,隨後要吳小偉、吳文合、向陽等人都先到酒店房間裏先睡去。其他人卻都留下來,這也就說明還要有事情商量,而他們這些人卻不能參與。吳文合走出包間是,心裏不是滋味,之前幫老吳家做過的事可真不少,這時卻讓人給這樣對待。心裏雖冷且又有些不忿,卻不能夠表示什麼,自己不是老吳家的核心成員。
酒店的服務員也有人在值班,給見裏的人都弄了些夜宵和茶點,吳文興等人吃著,而吳滕更是將茶點來置氣一般,吃得狠。填了下肚子,吳文興等人也不敢多吃東西。精神也就足了些,其他人都不敢多說話,吳文興雖不像吳文盛那樣讓人見著心裏就發虛,但卻也很有威嚴。能夠將這些人鎮住,之前也都是吳文興直接調度眼前的這些人的。
吳尚武、吳滕等人的脾性都比較狂躁,但在吳文興麵前都收斂得很好,這也是有吳文盛在後麵支持吳文興,習慣而成了。
今晚心裏發生的事,對吳文興說來也非常突然,之前雖也見到公安局那邊有些作為,卻都沒有像到楊衝鋒會有這麼大的魄力,敢直接下這麼狠手,還得到市裏的支持並出麵做這件事。縣裏在召開常委會的同時,市裏那邊也在開會,吳文興從楊衝鋒的電話彙報裏感覺到這一點,所以,就算他到酒店來,也不急於給二哥打電話去,不知道他那邊是不是得到機會說電話。
果然,吳文健一會打電話過來了,吳文興走到包間裏的另一間小間裏去聽電話。他們之間說的事,是不會讓其他人知道的,要對整個事件進行分析和交流。二哥隻是問了些縣裏的情況,吳文興對外麵的情況知道得不多,就是吳小偉等說的那些都還沒有核實,此時也不敢讓外麵的人去做什麼,誰知道警員是不是還在外麵等著?
將縣裏多少人被抓,多少涉及到老吳家的地點被搗毀,粗略地說了些。吳文健說“縣裏那邊暫時不要動,等明天過了後再看動靜。抓走這麼多人,他們的壓力也不小。摸清底細後,在給他們加些壓力就達到我們的目標了。”
“我會給縣裏這邊的人說,二哥,大哥那裏怎麼樣?”
“大哥那邊有五個人被抓走,但都不是核心的人,不會牽連到大哥的。這兩天,大哥會到省裏走一趟,縣裏那邊,也不要讓他們太消停。多給點錢,總有人肯幫我們做事的。”吳文健說。香蘭縣是老吳家的大本營,而且,在香蘭縣裏老吳家還留下太多的證據,這些東西要是被人收集起來,就足可以將老吳家置於死地,對於這些吳文健和吳文興都心裏明白。所以,如今將他們的外圍給清除了,不僅很多事情不好假手與這些人,而且,也表示對手要將他們置於死地的決心了。既然是這樣的關係,那也就不用多顧忌,什麼手段都可以用上來。
目前也隻能相互通報這些情況,香蘭縣的嚴打,是用市裏的名義做幌子的,讓吳文興和吳文健都很不好多發表自己的意見。吳文健在市裏雖說站住了腳,也有比較強的同盟,但在市委常委會裏,卻是書記和市長兩人聯手。吳文健就毫無辦法了,除非從省裏有人說話,才會起作用。
具體的情況,要等一兩天後,才會有詳細的結果,倒是在針對具體情況來決定今後怎麼樣反撲才是正確的選擇。
吳文興說完電話,心裏也就有了決策,包間裏的人都等著他的話。縣裏這麼大的動靜,又是針對老吳家而發起的,要是老吳家都沒有反應,那今後當真說話就沒有威力了。追隨在老吳家屁股後的人,也會立即鳥獸狀散開。
眾人都站立起來,看著走出來的吳文興,些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來。吳文興臉色平靜,作為主心骨似的人物,一舉一動都會牽涉大整個老吳家的發展和存亡,吳文健去市裏後,吳文興在修養上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
吳文興走到他的位置坐下,拿起茶先喝一口。這時倒不是要故意給大家吊胃口,包間裏的人情緒都很激動,自己要不顯得沉穩,就會更亂套。衝動的結果隻能導致老吳家更陷入被動的地位,甚至將自己置於死地而不自知,對手不就是要等自己亂來陣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