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家在各方麵的資源很多,楊衝鋒雖也可直接去查找,但他一般都不願意自己出麵,也很少利用自己的身份,借用黃家的優勢資源。可該用時,也不會故作什麼姿態。
胡副省長之前在省裏見過一麵,回縣裏後也就沒有什麼聯係,對他有什麼用的背景,能夠弄清楚對今後自己的工作,也就有更好的分寸。有一段時間共處,而對方的職位遠高於自己,不是有什麼顧忌,但在體製裏有些事情確實不能隨自己的心意去做。
“我就知道,”黃天驊笑了聲,“三嬸那裏我會轉告的,可不要讓她等五年十年的。”說著黃天驊將電話掛了,楊衝鋒知道,三叔也才要去找人核查一些東西。胡副省長在西部省裏,自然是有的影響,但對於他這一級別說來,黃天驊卻不一定都認識。
車到市裏,楊衝鋒直接到市委去。見到田軍後,說“田處,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楊書記,真不好意思,接到電話都才到縣裏吧。”田軍也是估計,向俊濤先總得要對楊衝鋒進行一些采訪,要些時間。而他在打楊衝鋒電話之前也給向俊濤先詢問了,估計楊衝鋒已經回到縣裏。
“這也是常事,”楊衝鋒說,“書記呢?”田軍這樣解釋也隻是一種客氣與尊重,行政工作本來就是這個特征,又不是市裏的原因。見楊衝鋒問,指著裏間辦公室進行示意,自己先去敲門。
進到裏間,李彪見楊衝鋒到了,從辦公桌後站起來,也不握手直接走到沙發上去,對楊衝鋒說“過來坐會吧,估計還要一會。辛苦你跑來跑去的。”
“書記,不辛苦。”楊衝鋒說著坐到李彪對麵沙發上,田軍也將茶給端過來,接住時準備站起來,卻給李彪用手勢給壓住。和田軍之間的客氣,有一半是做給李彪看的,對田軍客氣也是對李彪的尊重,同時,也將與田軍之間的私誼淡化一些,免得領導多心。
等田軍出去了,兩人反而沒有話說,很多都應該進行交流的事,這時卻不知道要選什麼話題來說比較恰當。楊衝鋒知道要說縣裏的事,既是胡副省長要來看的,也是李彪此時心裏存疑的事,至少說到縣裏,不麵會提到香蘭大道的破街麵。
這個話頭會讓兩人都很尷尬,李彪雖對節目的修繕做出了決策,對之前所做工程質量太差選擇無視,但隻要的選擇也是迫於形勢,內心裏也不一定讚同這樣做的。楊衝鋒早先彙報工作時,故意提到破爛街麵的修補問題,用意當然是征詢市裏的意見,而且是當著吳文健和吳文興的麵來提出的,兩人自然也會理解楊衝鋒的用意。李彪最後還是決定無視,給楊衝鋒說來也是一種打擊。
兩人的關係雖不會因此而出現裂痕,但不做解釋也會慢慢疏遠,李彪卻不好將諸多顧慮都直白地說出來,楊衝鋒更不會說出比如我會理解領導的處境領導的難處等等是話來。
靜默一會,李彪說“據胡副省長說,你是省裏引進工作小組裏的副組長呢。”
知道李彪的意思是說楊衝鋒之前都不提這事,讓市裏都不知道。“書記,那也不過是省裏要將分廠放到香蘭縣,安排這樣一個地頭蛇,方便他們工作開展,免得省裏的人到香蘭縣後連飯都找不到地方吃。”這話當然是往另一方麵引,不想讓市裏對自己知道太多,可李彪哪是這樣容易誤導的,指著他說,“你啊,有些時候讓人還真看不清,過了後回想起來,卻又是那麼精準地處理。”
“書記,那也是在您指導下進行工作的。”
“說到經濟方麵的能力,又有幾個人能夠和你相提並論?我不行,楊建君市長也不行啊。這是事實,也不用往自己臉上貼金。”
楊衝鋒隻好笑了笑,不接話。再往下說就要觸及到另一些話題,也不是這時候適宜說的。
“縣裏準備也算充分了,對胡副省長我可沒有太多的了解,你讓縣裏多準備充分一些吧。”李彪說,作為市裏一把手,對胡副省長的了解自然會比楊衝鋒要深入的多,上午香蘭縣才將開發新區的工作對市裏進行彙報,這時李彪還在強調,看來胡副省長在平時的工作中,對下麵的要求當真是比較嚴格,這一點和三叔那邊所給的信息一致。
“好。”楊衝鋒應著,卻沒有直接給縣裏打電話去,李彪也就知道他來之前先給縣裏做了布置。看著楊衝鋒,眼裏不禁又多了一份內容來,年輕而工作又突出,到縣裏兩年來不僅業績耀眼,政治鬥爭也顯得極為成熟。香蘭縣的情況李彪如今也知道不少,楊衝鋒不僅站穩了腳跟,還對勢力極強的對手逼得步步後退,這些事雖不說出來,李彪作為市裏的一把手,哪又會不知道?
有些事情兩人都知道要繞開,等一些時間彼此會想得更深刻些也更全麵些。李彪也是那個斷決的人,不會為依據做了決定的事而隨意改變。到西平市來,也要一些魄力才能打開局麵,而如今李彪更為重要的是將局麵穩定下來,再圖擴展。
時間也緊,沒有多少話可說也正好合著時間。胡副省長到市裏來,隨後可能要去縣裏看,看那邊的準備情況。胡副省長是第一次到西平市來,作為地方的領導自然會隆重一些。副省長宋為工作而來,李彪也不會將四大家主要領導帶去,但他自己、市政府相關的人總會是要到的。楊衝鋒作為特例,是副省長點名的人,自然也要隨同接人。
四輛車一起走,到出西平市時市公安局又拍了兩個車開道,一起到西平市邊界相迎。時間換算掐得準,到邊界時,胡副省長的車也就相差十公裏樣子。這邊公路路況不錯,車速雖不會提猛,但也不用多久。
楊建君和吳文健下車後,見楊衝鋒也從車裏下來,之前就見他的車心裏雖覺得奇怪,但也絕對能夠理解。這時下車了相見,楊建君倒是主動些,不等楊衝鋒說話,就先說“楊書記接到任務還沒有回縣裏吧。”
“市長,謝謝關心啊。接到通知時已經回到縣裏了,趕過來剛好不誤事。”楊衝鋒說。
“楊書記,給你個提議,今天的油費就要李書記幫解決,人累點不說,多跑兩趟的油錢卻要市委給報銷。”楊建君說著,等楊衝鋒從後麵走過來,李彪站在最先的位置上,和楊建君近著,說話時李彪也都聽到。
吳文健的車是在楊建君之後,卻又在楊衝鋒之前,楊建君與楊衝鋒說話時,就將吳文健夾在當中卻像對他無視而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一般。楊衝鋒也理解楊建君的心境,他是對上午的事故意做的,也算是一個是非分明的人,倒讓楊衝鋒對楊建君的感觀一下子變化不少。
體製裏的人,隻要有些棱角都會給磨得圓滑,做什麼事都想著滑不留手才好。可楊建君得知香蘭大道的事後,當時雖沒有直接說出什麼話來,但立即對吳文興就表現出冷淡,而對孫大坡進行扶持的用心來。這種對是非的表現,今天在場的人也都能夠體會到,而此時再見到楊衝鋒時,說的話就算與香蘭大道無關,也與老吳家沒有直接關聯,卻將他和楊衝鋒兩人之間的吳文健給無視,在體製裏也算做得過火的,或說不顧一切的。
李彪沒有接話說,他何嚐聽不出楊建君話裏還有另一層意思來?也是對他這個一把手表示出自己的不滿。
吳文健臉上倒是平靜,站在自己車前也不走動,對市長和楊衝鋒之間的說話就像和他毫無關聯一般。心裏當然明白,這時,要不是香蘭縣的那個工作之前他就參與了,一楊建君的想法,肯定會將他避開。目前市政府這邊的工作,市長也不能意氣地說調整就調整,從分工上說這些都是他所進行的工作範圍,市裏也不會就這樣將他規避開。
隻要過一兩個月,省裏那邊就會有明顯的信號了吧,到時就算楊建君想調整自己,隻怕省裏會有直接的聲音過來。這時也不用去計較這些事,吳文健心知要想得到楊建君的認可是不再可能了,也不會再多做表麵光的工作。
楊衝鋒見市長說這些話來,心裏也隻苦笑,他的用心自然都能夠看的出來。故意用自己來逼一逼市委書記,並對自己表明立場,這時自己又怎麼好表示?吳文健怎麼想不會去考慮,市委書記那裏卻是要顧忌的。臉上笑意不減沒說“市長,要說討要油錢,我得找市政府才對。政府管錢嘛。”
“楊書記這麼說倒是我的不對了,好,今天的油錢算我的。”
“謝謝市長。”楊衝鋒說著從吳文健身邊走過,誰也不會為這點油錢來當回事,見李彪回臉看過來,三個人知道胡副省長的車就要到了,當下也都將注意力放到公路前方。
很快就見有車過來,幾個人自然而然地站到各自的位置上。楊建君和李彪兩人在工作上平時雖有各自的主張,有一定的鬥爭,但此時這些人從外在看來都是那麼融洽。楊衝鋒知道在自己前方的三個人,今日之後,就將是各自陣營裏的代表。楊建君和吳文健之間的割裂居然這樣突然,而又毫無回轉的餘地。看著楊建君那種多少有些文質氣,也感覺到他那種不肯對腐壞的忍讓。
車很快就到來,和胡副省長的車一起,共有三輛。到這一行人旁邊,車就停下來,胡副省長從車裏下來。李彪、楊建君、吳文健依次順序走過去,到車邊表示了歡迎之意。楊衝鋒自然也得跟在後麵,這是第二次和胡副省長見麵,彼此之間的情感還說不上。不過,之前在省裏討論引進酒廠分廠時,對胡副省長在經濟方麵的能力還是很強的,這也給楊衝鋒極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