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掂量(1 / 3)

田開智見到縣委書記後,才將省裏臨時有一家建築公司前來縣裏競標的情況彙報出來。楊衝鋒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要求縣政府那邊按照程序,嚴格執行公平公開的原則讓競標方進行競標。等田開智臨走前,楊衝鋒說“開智縣長,市裏報社來了兩位記者,明天會全程參與我縣的競標,進行跟蹤報道,政府那邊負責接待接待吧。”

田開智出縣委時,心情糾結著,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招標會是放在縣政府裏,楊衝鋒倒是不慌。和任征在辦公室裏說著話,秦時明在外間等著兩人。如今秦時明不敢和任征打嘴仗了,辦公室倒是少了些熱鬧。秦時明和任可晴兩人之間的關係基本定下來,隻是還沒有給任征很正式地說出來。任征心裏真的,隻是裝著,所以和秦時明之間話就不好多說。

將聽來的一些事在辦公室裏說著,任征知道書記不想老吳家再接承縣裏的建設工程,但也知道此事沒有更好的理由來對縣政府那邊進行幹預。“書記,你說市裏那兩家公司都沒有一點誠心來做工程的?都是過來給吳文盛攪局的?”

“本來是想讓龍德安來做縣裏這工程,那是最理想的,但龍德安沒有那本事也就隻能這樣了。質量檢測上多下點力,吳文盛還能怎麼樣?”楊衝鋒說,吳文盛在市裏所作的那些事,要是沒有省裏和市裏還在支持著他,早就可以將他拿下來了,哪用跟他鬥心機。

“如今吳文盛在市裏也難以抽身,書記,我們要不要做兩手準備?”任征知道楊衝鋒對老吳家的用意,隻是這些話卻不能說出來。

“不急。”楊衝鋒知道任征說的是什麼意思,對老吳家最後的動手,要等待時機。在此之前,香蘭縣裏被抓捕的毒販們,一夜之間被人突襲滅口,雖說都疑惑是吳文盛等人所為,但卻找不到什麼證據。隻是吳尚武和吳小偉兩人已經被轉走,這就是給老吳家埋下的炸彈,時機成熟後,這些東西自然會給暴露出來,能夠將他們的勢力一手給全擄走。

滅口之後,吳文盛等也沒有什麼異樣表現,而他的西平永興建設集團的人,也表現正常。按說那次跨省行動中,一定是從其他地方調用的人手,知道西平市其他人都盯著他看。這些人手是從何而來?金武那邊也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進香蘭縣後,金武很快就找準了自己的對手,吳文盛名下的西平永興建設集團裏的保安,知道那些人都是見過血的,是香蘭縣及西平市的黑幫精英。隨後就部署人暗中盯著,從沒有鬆懈過,就擔心有一天會與楊衝鋒走到無法退讓的對立麵,要進行生死搏殺,唯有先掌握住他們的情況,才能夠料敵先機。從金武說來,可不予許讓楊衝鋒出現危險的情境。

楊衝鋒對此也很奇怪,市裏那邊雖也懷疑吳文盛在暗中操縱這次滅口行動,同樣沒有絲毫證據。唯有老吳家一如既往沒有什麼動靜才是讓人更加懷疑的對象。楊衝鋒讓人在暗中再到吳尚武可能放置東西的地方搜找,卻都沒有什麼發現,也曾監視到有另外的人曾潛伏進去找東西,同樣是一無所得。

吳尚武目前怎麼樣,楊衝鋒也得不到什麼資料,為其如此,讓老吳家更是心虛也讓楊衝鋒覺得不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候又有下一次的行動。如今也隻有等,等待他們再次瘋狂起來,像老吳家這樣的人,總不會甘心總有無盡的欲望會促使他們繼續瘋狂的。

如今更擔心的,就是吳文盛與南宮無疾之間的彌合,要真是走到那一步了,就得將家裏的影響力來威懾南宮無疾。和南宮家怎麼鬥,都不會將他們怎麼樣的,南宮家即使敗了,最終也就是將勢力轉移到另一些地方去,不會影響到他們家族自身。

古代刑不上大夫,那是特權,而如今的社會裏,特權就更明顯了。就算南宮無疾殺人放火且被人當場抓住,也會有比如說疾病等借口給他將罪行推諉了,又或找誰給頂去罪過,誰都不會當真去追查和計較的。當然,代價是有,這些代價就是用錢來付出,或家族的影響力,又或政治勢力受到削弱。

在圈子裏看來,這就受到了應得的嚴懲,可圈子裏的人從來沒有人去想過,特權階層的錢和權,並不是他們創造的,隻是利用特權得到,是建立在特權下進行瘋狂掠奪而得到的。

楊衝鋒對這些有自己的看法,但也不會與大家都逆反。唯有這樣,才更加想將吳文盛與南宮無疾之間關係穩固之前就將彼此隔離,才能將吳文盛等一幹人全部受到應有的懲罰。自覺得並不是嫉惡如仇的人,但老吳家撞在他槍口上,卻也不會就這樣放過他們的。逼得他們自己瘋狂起來,在收拾無論怎麼說都將是他自找死路,楊衝鋒這時也知道自己利用的就是特權規則。

秦時明知道辦公室裏是任征等兩人說話,知道時間臨近,才敲門提醒,人卻不肯進門,說“書記,得過去了。”

招標會上在縣政府大會議室裏進行,除了縣裏的主要領導外,市裏也有領導過來。主要是香蘭縣這次招標又玩新花樣,實行全方位公開,並請記者到場全程進行報道。當然,經濟秘密還是不做宣傳張揚的,但操作過程和理念卻要大張旗鼓地進行宣傳,這也是市長楊建君選中香蘭縣這個項目來作為全市的試點。試點總結出來的經驗,將在今後整個西平市進行推介。

市裏主要領導沒有到場,但市政府卻有人到來,楊衝鋒都讓縣政府對口接待,自己倒是沒有偷懶,而是和向俊濤說著他在香蘭縣裏暗訪的一些事。但今天早卻要掐著時間去賓館裏接領導們到現場卻才行,這也是體製裏的規則。

和任征兩人一起走,秦時明就搶快一步走在前麵,不敢與任征並排同行。楊衝鋒和任征在後麵,楊衝鋒就指著秦時明笑,任征見了也在笑,兩人也都知道是什麼意思,不說話。楊衝鋒看得出任征對秦時明是很滿意的,隻是年輕人發展還沒有到那種程度,也不好就挑明了,要等漸進式地發展成熟。

走到賓館不用十分鍾,領導們都在各自的房間裏,坐在沙發上拿遙控板在那裏無聊地換電視的頻道。不肯先走出來,就是要等心理的人過來相請,才顯示出領導的那種身份和味道。走到賓館這邊,秦時明就走在楊衝鋒和任征兩人身後,任征逐一地去敲房間的門,將領導們請出來。楊衝鋒自然要將態度放好,目前他已經是副廳級,這些人在他麵前自然不敢擺出資格,可來者是客,楊衝鋒要將主人的熱情展示出來。

正準備走,樓梯出吳文興、孫大坡和田開智等人也過來了,見楊衝鋒已經先來,吳文興自然要表示下。稍做客套,一行人也就往縣政府那邊走,才走進縣政府大樓,就見向俊濤指揮著一個人,在前麵對著一行人拍攝。

走進會場,已經將作為排好,每個座位都有銘牌,也不用多客套各自入座,這些座位都很有講究,一點都亂不得。

會場裏慢慢就嘲雜了,人也多了起來,不僅是投標的幾家公司的人到了,縣政府還邀請了市裏、縣裏的一些人士過來捧場與見識。這等公開進行的招標工作,在西平市還是頭一遭,有很多事也都是預先才設想的,不知道具體實施會怎麼樣。

這次到香蘭縣來競標,吳文盛自己沒有親自到場,而是讓李尚平和他的副手一起過來。李尚平見時間到了,給吳文盛去電話,將香蘭縣這邊的情況說給他聽,也問省裏那邊的情況和他們等會要怎麼去操作,策略有沒有做調整等。

吳文盛倒是沒有過多地說什麼話,隻是告訴他們要沉住氣,不要被對方激起情緒來。也就不多廢話,這次工程是誌在必得,沒有什麼可考慮的。李尚平在進會場前,跟田開智在通了一次話。

西平市安居建築公司的人,對西平永興建設集團的仇恨很深,不僅僅是彭三狗的死,還有不少保安人員都給收拾過,重傷的人都還躺在醫院裏沒有出來。但自己實力不夠,這時隻有場麵代表西平市的建築業與吳文盛等人抗衡。到香蘭縣來的目的,也就是來搗亂的,要將標的抬高,高到超過成本為止。先在市裏就先進行了預算,算過後,就準備分兩次進行投標:第一次恰在成本價為上,要是西平永興建設集團也恰好在這加為上,第二次再拔高。

真讓安居建築公司到香蘭縣來承建工程,他們也是有很大顧忌的,或者說,他們根本就不敢過來。一怕香蘭縣政府會找岔子,更怕離開了西平市,單獨到香蘭縣來,吳文盛要將他們往死裏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在西平市就將自己的計劃透露出來,目的就是要讓西平永興建設集團在這個項目上做著吃虧,讓吳文盛的日子難過,當然,要是有什麼機會,更願意給吳文盛好好地教訓一番。等安居建築公司的人到會場後,另外的競標方也都到位了。李尚平做在那裏,斜眼看著安居建築公司的工作人員,像要吃人一般,毫不掩飾他的凶惡之態來。

楊衝鋒看著李尚平的樣子,又見安居建築公司的人,知道他們隻派來代表前來,公司裏的主要負責人都沒有一個到場,他們的用意也就更加明顯。攪一攪局,未必不是好事。吳文盛下要保住這項目,多花些成本,對香蘭縣總之是有好處的。

競標的過程和事先預期的沒有什麼兩樣,李尚平代表西平永興建設集團最後投得標的。省裏那家建築公司,到開始後,才匆忙有代表趕來,全過程都沒有做任何表示,而最後也沒有留下來吃飯歡慶。安居建築公司和市裏另一家另一家也都很謹慎,第一次投標三家公司一致後,再投一次,兩家都沒有改動,而李尚平代表的西平永興建設集團卻上調了百分之十的幅度,就占了優。估計這也是安居建築公司等人的意圖,西平永興建設集團上調之後,吳文盛就會虧本,家之運作關係所花去的成本,整個工程將損失不算少。

另一個目的,也就是讓西平永興建設集團的人,分一部分力量回香蘭縣,這樣在西平市的力量就會減弱,或許才會給他們以機會。在西平市雙方的爭鬥已經走到那種不能回轉的地步,下一步誰先發出致命的一擊,雙方都在找時機。

市裏的領導在吃過歡慶宴席後,也都回西平市而且。楊衝鋒等縣裏領導將客人們都送走了,才返回縣裏,縣政府那邊還有些工作要與西平永興建設集團進一步商談,將一些細節敲定下來。

楊衝鋒不起自找這些麻煩,將孫大坡派進去參與這些商談,也不怕老吳家在細節上給予吳文盛更多的便利,甚至將之前的一些框架都改變了。

回到縣委裏,任征也跟著過來,之前看縣政府和對方一起表演過了,這時也會有些評論和感想,要進來和書記一起討論下。兩人進辦公室後,任征對著楊衝鋒搖頭,楊衝鋒就笑,說“老任,你還不滿足啊。隻要將這種事多出現幾次,保證就見好戲了。”

任征自然明白,要是每一個工程都像香蘭縣步行街這樣,讓建築承建方在虧本的前提下進行承建,對方還有多少意氣可爭?但對西平永興建設集團說來,這次還是顯得輕鬆了些,要是競標更激烈些就更加讓人舒坦,可惜市裏那邊的公司不敢太逼迫,也怕萬一接住了工程,會陷在香蘭縣裏全軍覆沒。任征搖頭,就是可惜安居建築公司不能夠看出縣委書記的決心和能力,要是知道這一點,他們肯定會放著膽子一搏,就此將吳文盛這條大鱷擠到死路上去。

可誰會看得這樣準?這樣的事也很難再出現。

秦時明在外敲門,說“書記,吳局長過來彙報工作。”

“好請他進來吧。”

吳浩傑很快就進到辦公室裏,任征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吳浩傑到來是彙報什麼,線業是知道的,這時也許看一看結果。吳浩傑進來後,說,“書記、主任。”

“情況怎麼樣?”楊衝鋒說。

“書記,情況和預先估計的完全一致。縣政府那邊開會後,布置下來的兄弟們就監視到有人企圖接近安居建築公司他們的車,很小心,也是陌生人,看著就像是他們的工作人員一般。要不是事先有準備,將各公司的工作人員都記下來,這些人就很容易渾水摸魚。”吳浩傑說。

“抓了沒有?”任征說。

“沒有,我們隻是讓值班的兄弟靠過去,對方將有了防備就不再動手。”吳浩傑說。

“還是不要急著抓為好。”楊衝鋒說,“現在情況怎麼樣?”

“還沒有回信。”

“要兄弟們自己小心些,那些人什麼事都敢做的。”

“是,書記。”吳浩傑說。知道安居建築公司等到香蘭縣來目的就是來與吳文盛搗蛋的,對他們的安全自然要高度重視,也估計到吳文盛這時也不可能明著對對方怎麼樣,要做什麼手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對方的車進行破壞,然後走到半路引發車禍等。

楊衝鋒便要公安局的人事先就進行布控,也不行驚動可能來弄手腳的人,而是將他們驚走,再讓公安局的人進行監控,找到這些人的來曆。楊衝鋒不指望公安局這邊的人能夠將他們的來曆找到,但金武那邊也進行了布局,就是要將吳文盛之外的力量找出來,才能更好地進行防衛。

對方的人敢於到香蘭縣來弄這些,自然都不會是善良之輩,要是知道公安局的人追蹤而去,說不定會狗急跳牆。楊衝鋒要吳浩傑告誡公安局的警員要小心,機會總會再次出現的,倒不能夠讓一線的人受損。

“書記,接下來吳文盛會這麼做?”

“現在哪能夠就說清楚的,估計西平永興建設集團在施工之前會提出一些條件來,而政府那邊也會主動配合,將承建方的成本往下降,這是第一步。接下來在施工中,盡量將成本降低也是必然的。”楊衝鋒說,與任征等人討論這些,也都沒有涉及到更隱秘的事,對吳文盛等接下來會這麼做,都不能夠說透的。

上次組織突襲滅口,但吳尚武目前還沒有死,哪會讓對方安心下來?對方最想做的事,自然是將吳尚武找出來,弄清楚事態,是不是將整個網絡都牽扯出來,這才是至關重要的。